十一曲超凡的電影音樂
2020-07-21
| Brett McCracken

長期以來,古典音樂和管絃樂一直是電影中最動人時刻的背景音樂。電影的獨特之處在於它們能夠把一層音樂完美地疊加於銀幕上展開的畫面,與之完美同步,從而讓我們的眼睛和耳朵同時參與其中,而這樣的方式能夠極大地激發我們的情感。

電影中的無字音樂往往比劇本中的所有文字更能表達我們的心聲。爲什麼會這樣呢?我想這是因爲音樂是一種具有神祕交流大能的語言。無論是一位大提琴家演奏巴赫,還是用銅管五重奏表現一首古老的英國民歌,器樂都能在不言不語的同時觸及真理。當音樂真正飛揚起來的時候,它可以令人感覺到像有天上的東西從上面伸下來。我們會被感動,感到好像有話要說。和聲與和絃都讓我們感覺到,無論那一刻有多麼短暫,都好像魂遊象外。音樂讓我們感到與超凡脫俗的感覺擦肩而過。

即使是世俗的聽眾也覺得這些時刻是在抓住一種「超越」,這說明音樂見證了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就像一張來自遠方的明信片。正如巴赫的名言所說:「我演奏的是寫好的音符,但創造音樂的是上帝。」當我去聽「天空爆炸」(Explosions in the Sky)等樂隊的音樂會時,感覺就像世俗時代的一場教會禮拜。這都是因爲音樂的存在和潛力本身就是對上帝的一種護教。對此,蓋文·奧特倫說:「音樂可以和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一起,被看作是上帝在創世之前榮耀的微弱反照,它是從世界被造以先返回的微小回聲。」 

基督徒應該擁抱音樂這一普遍恩典,將此作爲我們與未信的朋友和鄰居進行關於神的對話之自然橋樑。在音樂裡有一些東西能吸引人心和靈魂超越自己的內在,向上伸展到他們可能根本不相信存在的上帝那裡。

下面是十一個我認爲很好地捕捉到了音樂的這種超越性的十一曲電影音樂。當然,像這樣的音樂場景還有很多,但這些是我最喜歡的十一首。

《2001太空漫遊》2001: A Space Odyssey, 1968)中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理查德·施特勞斯)

這可能是電影史上最好的開場主題曲,斯坦利·庫布里克導演的這部傑作以太陽在地球和月球之上緩緩升起爲開場,相應的理查德·施特勞斯的這部作品聲音也隨之響起。60年代正是太空、科學和屏幕開始取代宗教成爲敬畏和虔誠來源的歷史時期,《2001太空漫遊》的開場完美地捕捉到了這種轉變。請注意音樂片段結尾處雷鳴般的管風琴聲,這是對教堂聖樂的引用,在這裡就好像把電影和科幻探索定性成了人類的新「神聖空間」(漢斯·季默在《星際穿越》的管風琴重奏配樂中也使用了這樣的手法)。音樂從一開始就宣告了《2001太空漫遊》的野心,它既要讓人眼花繚亂,又想令人魂牽夢繞。

《降臨》Arrival, 2016)中的《論日光的本質》(「On The Nature Of Daylight」, Max Richter)

馬克斯·李希特這首令人難忘的樂曲爲這部電影畫上了句號,它出現在痛苦的開場,也出現在震撼心靈、影響深刻的結尾場景中。當我第一次觀看丹尼斯·維倫紐瓦導演的這部充滿神學色彩的科幻電影時,這首曲子在影片最後幾分鐘令我印象極其深刻。我無法控制自己,甚至哭了起來。影片中迷宮般的非線性情節的碎片現在已經都好像擺放整齊了,結尾變成了一個延伸的「細拉」時刻。李希特的音樂在我心裡響起的時候就好像教堂的聖樂,我深切地感受到上帝的仁慈和他在苦難中的主權,這感受比我僅僅看電影時感受到的要更深。

《單車少年》Le gamin au vélo, 2011)中的《第五號鋼琴協奏曲》(貝多芬)

可能是這份名單裡用的時間最短的樂曲,貝多芬《皇帝協奏曲》華麗的柔板部分在讓·皮埃爾和呂克·達內的這部令人驚豔電影中只出現了短短的幾個瞬間(大概只有10秒鐘)。但這短暫的時刻卻蘊含著巨大的衝擊力,音樂在影片中起到了某種神聖存在的作用,在關鍵時刻降臨到影片的畫面中——用激盪的希望之聲刺破冰冷的絕望。

《神祕代碼》Knowing, 2009)中的《第七交響曲:快板》(貝多芬)

如果你想看一部尼古拉斯·凱奇演的宗教啓示錄電影,請看《神祕代碼》而不是《末世迷蹤》。不過說真的,亞歷克斯·普羅亞斯的這部《神祕代碼》被低估了,人們以爲這只是一部神學的心靈雞湯,但它的結局其實是對崇高而荒誕的最好詮釋。拉斯·馮·特裡爾(Lars von Trier)在2011年電影的《憂鬱症》中也將世界末日定格在華麗的古典音樂(瓦格納的《特裡斯坦與伊索爾德》)中,但比《神祕代碼》中採用的方式更加虛無主義。在本片中,貝多芬第七交響曲的不祥之美爲神靈策劃的末後可怕正義提供了一種奇怪的安慰。

《指環王:王者無敵》The Lord of the Rings: Return of the King, 2003)中的「A Far Green Country」( Howard Shore)

在彼得·傑克遜的《指環王》三部曲中,霍華德·肖優美的配樂創造了無數個讓人起渾身顫抖的瞬間,但對我來說,這段音樂時的短暫場景才是最棒的。當皮平向甘道夫(伊恩-麥凱倫)感嘆「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時,巫師安慰他說:「結束?不,旅程不會在這裡結束。死亡只是另一條路,一條我們都必須走的路。這個世界的灰色雨幕捲了回來,一切都變成了銀色的玻璃,然後你就看到了。」「看到了什麼?」皮平問道。隨著甘道夫的回答,音樂旋律傳來(後來在灰色天堂那一幕中又出現了一次):「白色的海岸,還有遠處,太陽升起的地方有一個綠色的國度。」伴隨著音樂,在甘道夫的銀色玻璃般的眼珠裡,我們瞥見了永恆。

《怒海爭鋒》Master and Commander, 2003)中的《塔利斯主題幻想曲》Fantasia on a Theme by Thomas Tallis, Ralph Vaughan Williams)

這令人心碎的一幕發生時,英國海軍的驚奇號(船長由羅素·克勞飾演)正處於狂風暴雨之中。當一名年輕的水手被打落海中,在狂暴的海面上被拋來拋去時,克勞的角色面臨著一個選擇:救一個水手還是救整艘船。當威廉姆斯的音樂像暴風雨的海面一樣洶湧澎湃、波濤起伏時,克羅將那破船的纜繩鬆開,等於決定把水手拋棄在海上。音樂完美地契合了這一時刻,但同時也捕捉到了更多關於我們的渺小和脆弱、自然的崇高力量和愛需要犧牲等等諸般事實所需要的重量。

《人與神》Des hommes et des dieux, 2011)中的《天鵝湖組曲,作品20》(柴可夫斯基)

在澤維爾·布瓦(Xavier Beauvois)導演的這部影片中,時間和空間彷彿被暫停在這一超然的結尾部分。被圍困的修士們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音樂與這「最後的晚餐」在一起,充滿了難以言說的情感。值得慶幸的是,柴可夫斯基的標誌性旋律讓整個房間——這個似乎懸浮在天地之間的神聖空間——充滿了所有需要表達的內容。

《鋼琴家》(The Pianist, 2002)中的《G小調第一圓舞曲》(肖邦)

這四分鐘的場景——我也把它列入了我的《從九個電影片斷認識不配得的恩典》 名單中——是大屠殺電影中一個令人神魂顛倒、心力交瘁的時刻,幾乎難以忍受。當主人公(艾德裡安·布洛迪飾)爲納粹軍官(托馬斯·克萊舒曼飾)演奏肖邦時,他很可能認爲這是他最後一次演奏的作品。他爲之傾其所有,一時間戰爭、納粹、歷史都煙消雲散,只有兩個靈魂被音樂的力量所陶醉。肖邦曾經說過:「音樂沒有祖國,它的故鄉是整個宇宙。」這一刻的畫面有力地捕捉到了這一情感——通過一首曲子傳達出比千言萬語更多的真理。

《肖申克的救贖》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1994)中的《費加羅的婚禮》(莫扎特)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兩個意大利女士在唱什麼。」瑞德(摩根·弗裡曼飾)說,當安迪(蒂姆·羅賓斯飾)把莫扎特音樂放到監獄的擴音器上時,那是一個標誌性的時刻。「在最短暫的時刻,肖申克監獄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自由。」朱利安·約翰遜(《誰需要古典音樂》的作者)在寫到這一動人心魄、令人難忘的場景時說:「這些聲音的美,似乎是從另一個時代帶到現在的,作爲對過去失去東西的短暫復原。對於『每一個留在監獄裡的的人』來說,這種音樂聽起來是來自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然而它進入腦海的時候,就像一個遙遠的、早已被遺忘的記憶和最脆弱的未來承諾。」

《細細的紅線》The Thin Red Line, 1998)中的《光》(漢斯·齊默)

雖然比起齊默獲得奧斯卡提名的其他配樂曲目(尤其是「Journey to the Line」或者剛被Vampire Weekend採樣的「God Yu Tekem Laef Blong Mi」),這首曲子不怎麼引人注意。但「Light」是最能捕捉到泰倫斯·馬利克這部史詩級戰爭片中的哀傷之美的一首。這首歌的高潮與影片中最精彩的一段獨白(「是誰點燃了我們心中的火焰? 沒有戰爭能把它熄滅......」)不謀而合,很好地捕捉到了影片中近乎永恆的超然遭遇,而曲名又頗具聖經意味地將其視作穿透黑暗的光。

《生命之樹》The Tree of Life, 2011)中的「The Moldau」 ,選自「Má vlast」(Bedřich Smetana)

在一部充滿了對古典音樂超凡運用的電影中,捷克作曲家Bedřich Smetana的這首作品從巴赫、勃拉姆斯、馬勒、戈雷基、柏遼茲、霍爾斯特等等中脫穎而出。泰倫斯·馬利克將其作爲一首音樂頌歌,寫給了伏爾塔瓦河奔騰的生命力,並將其作爲背景音樂,表現了男孩、衰老和生命本身的奔騰生命力。早期,母親(傑西卡·查斯坦飾)曾指著天空說:「那是上帝居住的地方」,鏡頭向天平移。它定格了接下來的超然事實:上帝創造的每一個生命和葉子的珍貴奇蹟。


譯:DeepL;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11 Transcendent Moments of Movie Music

Brett McCracken(布雷特·麥卡拉根)是福音聯盟高級編輯,著作包括Uncomfortable: The Awkward and Essential Challenge of Christian Community;Gray Matters: Navigating the Space Between Legalism and Liberty及Hipster Christianity: When Church and Cool Collide。布雷特和妻子琪拉居於加州聖安娜市,二人都是薩瑟蘭教會(Southlands Church)的成員,布雷特在教會擔任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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