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避免數字時代造成的「憤怒過載」?
2021-01-07
| Brett McCracken

最近的一項民調發現,84%的美國人表示,與上一代人相比,他們今天更容易憤怒。另一項民調則發現,美國人在2018年比過去十年的任何其他時候都更憤怒。我們可能不需要民調來告訴我們,我們已經知道自己生活在一個「憤怒過載」的時代。當我們打開新聞或打開我們的Facebook,看到大量紅臉的「憤怒」表情符號或留言時,我們就會明顯地感覺到這一點。

很多憤怒是有道理的。當我們看到拘留中心兒童受虐待的故事,或者立法機構爲晚期墮胎歡呼的時候,我們應該感到憤怒。當我們讀到一個關於性虐待的故事,或者看到有人在推特(Twitter)上發表反人類或種族主義言論時,我們的血液應該沸騰。當我們遇到這些事情時,憤怒是一種適當的情緒。

但是,我們有義務去承擔所有這類的事情嗎?

既然我們被神放在一個特定的情境中,我們是否有責任去承擔整個世界的悲傷和憤怒的重量?這對地方教會來說又意味著什麼呢?地方教會是一個具體的、有血有肉的共同體,但她的複雜輪廓可能會在來自全球各個角落的抽象的、遙遠的、怨恨的嘈雜衝擊中消失或遭到忽略嗎?

令人不安的「無地感」(placeless)

數字化時代給地方教會帶來的一個問題是,它把基督徒個人的注意力不斷地向外吸引,但往往是以毫無成效、無情分散的方式向外吸引。我們教會中的人每週都把心力花在關注最新的推特熱點、憤怒事件或遙遠的災難上,幾乎沒有精力傾注在眼前的生活和問題上。

可以肯定的是,認識更廣闊的世界在基督徒的生活中是件好事,那將會是全球宣教、慈善捐贈、拓寬視野的動力,也會帶來與基督的全球身體健康相連的感覺。但是,如果不小心調節我們對媒體的接觸,我們很容易過多關注「外面」而不是「這裡」——這就造成了一種不平衡,導致慢性壓力、焦慮,有時甚至是危險的麻木。

這個世界是過度連接的、信息過載,同時也是沒有地域性的,這使得我們變得支離破碎,與此地——我們能夠最大程度地瞭解和被瞭解,並影響變化的所處環境——脫節。正如法國新教神學家雅克·埃盧爾在《技術社會》(The Technological Society)一書中所說:「矛盾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特徵,與人對空間(Space,大寫)的抽象征服相對應的是人被地方(place,小寫)的限制。」

我們對空間更廣泛的接觸,加上與地方的聯繫減少,讓我們感覺到過度刺激,但活動不足。在任何一天,我們都會被互聯網讓我們接觸到的任何不滿情緒所激怒,卻又無力去做很多事情(如果有可以做的話)。無休止的內容傳送帶在我們的「雷達」上顯示的內容比一個世紀前的人一年裡遇到的還要多,而且我們所知道的通常是關於我們從未聽說過的地方和我們毫無頭緒的問題。

信息與行動比例失衡

在《娛樂至死》(Amusing Ourselves to Death)一書中,媒體評論家尼爾·波茲曼談到,我們從世界各地獲取信息和新聞的途徑「讓我們有話可說,但不能導致任何有意義的行動」。他說,這就是電報的遺產:「通過產生大量與我們無關的信息,它極大地改變了可能被稱爲信息-行動比的東西。」 

波茲曼認爲,從歷史上看,信息只要能導致行動,就是有價值的。但電報和後來的技術使這種關係變得抽象而遙遠。「人類歷史上第一次,人們面臨著信息過剩的問題, 這意味著他們同時面臨著社會和政治效力下降的問題。」

社交媒體就是這個問題的縮影。我們的信息流源源不斷地告知我們一些遙遠的新聞,而我們對這些新聞幾乎沒有背景,更沒有行動的依據:委內瑞拉的政治抗議、巴黎的工會罷工、佛羅里達州廁所裡發現的一條蛇,等等。我們可以很容易地每天花幾個小時去關注那些永遠不會影響我們(我們也永遠無法改變)卻成爲頭條新聞的事情,辯論我們所知甚少的事情,還有了解我們無法解決的問題。

對於社交媒體,我們可能會感覺到我們的參與是有意義的行動,是在做一些事情。但更多的時候,我們只是在喧囂中添油加醋,給憤怒的機器火上澆油——而且往往在這個過程中損害了我們的基督徒見證。聖經說:「謹守口與舌的,就保守自己免受災難。」(箴言21:23),我們應該「快快地聽,慢慢地說」(雅各書1:19),聖經的這些建議都是合理的。當然,問題在於,如今的媒體經濟被「快言快語」的咆哮、圍觀、扎堆所助長,造成了流量高峯和熱門話題。

抵制這種誘惑,是一個聰明的21世紀基督徒所能做的最具挑戰性卻又最具顛覆性的事情之一。

應對憤怒過載

謹慎的基督徒如何在這個憤怒過載的世界裡航行?我有三個建議。

首先,嘗試優先考慮讀那些能做點什麼的信息。審查你所閱讀的信息環境。其中有多少能真正提升你本地、有形、可回應的生活?基督徒尤其應該注意到,他們是否花了太多的時間投資在關於遙遠世界的虛擬爭論上,而不是花在他們的鄰居和教會中與有血有肉聖徒互動的具體環境中。與其不分青紅皁白地被動消費通過社交媒體和有線電視新聞湧向你的信息,不如考慮更主動、更有選擇地閱讀。與其爲這些嗡嗡作響的傳播者「默認開啓」這些令人憤怒的怨言,不如嘗試「默認關閉」。從你身邊真實的地方和真實的人開始。什麼是他們的關注點,掙扎,需求?花更多的時間與你對面可知的面孔相處,而不是與你對面不可知的頭像相處。讓你的真實環境成爲你之後在網上尋找那種相關的、可操作的信息的指南。

其次,考慮保持沉默和不讀媒體信息的價值。與用媒體填滿你生活每一刻的誘惑作鬥爭。今天,這可能是一個革命性的想法,但實際上你可以在星巴克排隊,而不掏出手機掃描社交媒體。你可以不聽脫口秀就去上班。你可以不聽播客地慢跑。你可以在休息時間、排隊時間和其他「中間時間」的時候不看手機、與你的思想獨處。更好的是:在禱告、反思、敬畏、感恩中度過。你不必用「閱讀信息」或做點「有用」的事情填滿每一個空閒的時刻。你可以只是靜靜地、默默地什麼都不讀。如果我們把這些生活中「等候」時花在網上的時間都去掉,我們立刻就會少了很多觸發我們壓力和憤怒的東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在這個永遠充滿憤怒的世界裡,試著培養一種基督徒「神聖的寧靜」精神。「耶穌基督精兵的真正力量,」約拿單·愛德華茲在近300年前寫道,「只是在這個邪惡和不合理的世界上,在所有的風暴、傷害、錯誤的行爲和意外的行爲和事件中,堅定不移地保持一種神聖的寧靜……聖經似乎暗示,真正的堅忍主要包括這一點。」「不輕易發怒的,勝過勇士;治服己心的,強如取城。」在這個不斷讓我們敢於對各種事情大發雷霆的世界裡,基督徒反而應該「保持冷靜,繼續前行」,在門訓上保持勤奮,在社區裡繼續奉獻,在敬拜中保持忠誠,在使命中保持專注。


譯:DeepL;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How to Avoid Anger Overload in the Digital Age.

Brett McCracken(布雷特·麥卡拉根)是福音聯盟高級編輯,著作包括Uncomfortable: The Awkward and Essential Challenge of Christian Community;Gray Matters: Navigating the Space Between Legalism and Liberty及Hipster Christianity: When Church and Cool Collide。布雷特和妻子琪拉居於加州聖安娜市,二人都是薩瑟蘭教會(Southlands Church)的成員,布雷特在教會擔任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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