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徒生活
C.S. 路易斯與一隻狗談論慾望
2024-01-15
—— Trevin Wax

大家有時認爲基督教道德是一件緊身衣——上帝隨心所欲對我們發號施令,我們只有遵守命令,才能證明我們的忠心。遵循上帝的指示(尤其是在與性有關的問題上)要求我們犧牲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或者壓下自己的慾望,以向上帝證明我們有多愛祂。我們應該放棄我們想要的東西,順從祂。

今年,在閱讀 C. S. 路易斯的書信集時,我讀到一段非常寶貴的話語,這封信是他在1933 年 9 月 12 日寫給畢生好友亞瑟·格里夫斯(Arthur Greeves)的。路易斯知道情慾和性誘惑是怎麼回事,而格里夫斯也一樣,他的掙扎來自同性誘惑。

但路易斯認爲,「基督教道德很武斷」這一觀點不夠深入。它沒有考慮到我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也沒有考慮上帝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他以自己的狗爲例:

「假設你牽著狗要過柵門或柱子,你知道會發生什麼(除了它經過柱子時的習慣儀式之外!)。它會走到柱子的另一邊,把自己給繞在柱子上了。你看它卡住了,就把它拉回來。拉它回來是因爲你想讓它繼續往前走。它想要的也是向前走:正因爲如此,它才不肯讓你把它拉回來,或者,如果它是一條聽話的狗,它就會心不甘情不願地讓你把它拽回來,因爲在它看來,它應該服從,雖然這與它想要的相反:儘管事實上,它只有降服於你的指令,才能成功地到達它想要去的地方。」

我真希望自己早點看到這段話,這樣我就可以把它放在我的裡,作爲我一個主要觀點的例證——我們相信的那些迷思,做出的那些舉動,這後面既有渴望也有謊言。

狗相信了一個謊言,想要前進、得到自己想要的,唯一的方式就是一直向前衝。路易斯作爲狗的主人,肯定了狗想要往前走的慾望,但是他必須要把狗先拉回來,然後才能真正往前走。

路易斯和狗如是說

接下來,路易斯想像說,如果他的狗突然成了神學家,對主人不斷阻撓它的願望非常惱火,他會怎樣向它解釋呢?

「親愛的狗狗,如果你所說的意願是指你真正想要做的事,也就是順著這條路往前走,我不僅理解你的渴望,而且和你一樣渴望。我正是想要你往前走。」

「如果你所說的意願是和狗項圈對著幹,硬要照著自己的意思往前衝,這徒勞無功——嗨,我當然懂你想幹嘛:但是恰恰因爲我懂(我還知道全部的情況,而這些你不知道),我不可能同意你的選擇。實際上,我越是同情你真正的願望,就是往前走的願望,我就越不會同情(就是『同意』或『贊同』)你和項圈對著幹:因爲我知道這樣做只會讓你達不到真正的目的。」

上帝分享我們的終極渴望

路易斯把這個寓言應用到我們自己的處境。作爲人,我們渴望幸福,卻又相信導致邪惡行爲的謊言:

「神理解我,祂知道在我所有邪惡行爲的深處有個渴望——對完美和終極幸福的渴望,祂也希望我的渴望得到滿足。祂造我的目的無非就是爲了讓我享受這些喜樂。 然而祂知道如何真正並永久地得到這些幸福,我卻不知道。祂知道,絕大多數時候,我做的那些事其實是把幸福推的越來越遠。祂知道,所以祂自然就不能夠同情或者『同意』我:祂贊同我真正的願望,所以祂才不能同意我的所作所爲(神憐憫我迷失中的掙扎,但那是另一回事)。」

所以,如果有人說,「出於對上帝的責任,我必須要壓制自己的渴望。」路易斯會說,不,神其實與你有著共同的終極渴望。祂在調整你的方向,讓你真正找到你渴求的喜樂。

如果有人說,「上帝照我的樣子接納我,祂同情我所有的渴望。」路易斯會說,不。正是因爲神肯定你的終極渴望,祂才會毅然決然地反對你罪惡的行爲和慾望,因爲這些會永遠阻止你實現真正的願望。

渴望喜樂與罪之謊言

我們能從中學到什麼?第一,路易斯說,我們回看自己的歷史,就會發現在我們許多罪惡行爲的背後,都有著神賜給我們的渴望。

「回顧過去的罪,我總感到,在我那些邪惡激情的深處,有一種東西是神認可的,祂要我更多地而不是更少地擁有。拿情慾來說吧。那種讓人頭暈目眩的對巔峰忘我之高潮的渴望是好的,甚至是神聖的:我們不用撤回或懺悔這種慾望。」

但如果你認爲屈服於這種罪惡的、不正當的情慾,渴望就會得到滿足,這是一個謊言。路易斯接下去就拆穿了它:

「但是用我的法子,我永遠也無法止住飢渴。如果我克制自己——如果我屈服於項圈的拉拽,繞回到燈柱的另一邊——上帝就可以快快地領我到我真正想去的地方。」

恩典之神,毫不手軟

第二,路易斯說這個寓言也適用於未來的誘惑,幫助我們理解爲什麼我們要期待神會毫不留情地對付我們的罪:

「當我們想到未來的罪,比如說當我們受到試探時,我們必須記住,恰恰是因爲上帝希望我們得到我們真正想要的東西,祂也知道得到這東西的唯一途徑,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祂必然會對罪毫不留情。」

「祂不像是一個有權柄的凡人,你可以苦苦哀求,或者趁他情緒好時大發慈悲。祂越是愛你,就越是要把你從死路一條的道路上拉回到祂的道路,把你帶到你想去的上帝那裡。因此,麥克唐納(MacDonald)才會說『全然懲罰、全然赦免的天父』。」

試圖通過訴諸神的「愛」來讓祂肯定你的情慾,這絕對辦不到。神不能、也不會肯定你罪惡的慾望和行爲,因爲祂如果這樣做,你就不可能知道真正的喜樂。

那麼當你墮入罪中,該怎麼辦呢?求神寬恕你,引領你。

你可能又會走錯路,祂也會繼續原諒你:就像狗把自己結結實實地繞到柱子上去之後,主人會把狗解救出來。如果你不按照神指出的路行進,你就永遠無法去到你想去的地方。

慾望中的渴望與謊言

這個關於狗的寓言幫助我們看清了世人對性的渴望以及謊言,它粉碎了一種想法,那種想法認爲神要扼殺我們的喜樂,抹殺我們所有的渴望。遠非如此!路易斯相信,神之所以拉住狗繩,正是因爲祂要我們在祂那裡找到我們渴望的喜樂:

「我們有種揮之不去的懷疑——每當遇到試探,疑慮就會再次探頭——在神之外有種別的東西,有一個別的國度,祂禁止我們踏入——有種快樂是祂不喜歡,祂就是要禁止我們,然而,我們如果能得到的話,那將會是真正的快樂。這種想法我們一定要杜絕。那樣東西不存在。我們所渴望的,要麼是神想盡快賜給我們的,要麼就是一個山寨貨——如果我們看過真的,這假貨半點都吸引不了我們。」

「上帝知道我們想要什麼,即使透過我們最卑劣的行爲,祂也能看到我們真正的願望。祂渴望滿足我們的願望。祂不是旁觀者,從外面來看我們的『新口味』或者『我們自己單獨的慾望』。正因爲祂爲我們預備了真實的東西, 我們才有可能通過貪婪,錯誤的方式攫取過來……」

「所以,你可能會覺得神理解我們遭遇的試探——祂對試探的理解比我們多得多。但別忘了麥克唐納說過的一句話——『只有神了解邪惡,而且痛恨邪惡』。只有狗的主人知道,狗繩繞在柱子上,狗再怎樣掙扎都沒有。這就是爲什麼我們會發現,神一絲一毫都不容忍那些在我們看來微不足道的事情。」

神理解我們面臨的試探。祂比我們更了解我們的內心。我們愚昧無知,想在祂之外找到喜樂,祂可憐我們的愚笨。但是神的大愛不允許我們自行己道。置我們不顧就是讓我們拽著繩子在燈柱上越繞越緊,直到把自己勒死。


譯:變奏曲;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C.S. Lewis Talks to a Dog About Lust.

Trevin Wax(特雷文·瓦克斯)是北美宣教委員會(North American Mission Board)研究和資源開發部的副總裁,也是錫達維爾大學的客席教授。特雷文曾是羅馬尼亞的宣教士,是福音聯盟的定期專欄作家,並爲《華盛頓郵報》、宗教新聞社、《世界》和《今日基督教》撰稿。他曾擔任《福音計劃》(The Gospel Project)系列叢書的總編輯,並在惠頓學院教授宣教和教牧事奉課程。特雷文著有多本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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