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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徒對於精神疾病的反思
2018-12-21
—— Heath Lambert

全世界有數百萬人在精神疾病的痛苦中掙扎。我是一位聖經輔導員,陪伴許多人走在應對此類問題的黑暗艱難的道路上。我們的文化稱之爲精神疾病——從持續性抑鬱症到恐慌症——人類所經歷的困難中,鮮有如此痛苦孤立和複雜的。

我與許多同仁一起,嘗試窮畢生之力幫助人們戰勝這類疾病的痛苦。要戰勝它,有許多挑戰。其中之一就是當我們使用「精神疾病」這個術語時,人們不明白我們到底在談什麼。

許多基督徒對精神疾病的本質幾乎一無所知。我認爲大多數基督徒使用這個術語時,他們指的是產生嚴重破壞性影響的、困難複雜的問題。他們看到問題如此極端又麻煩,因而認爲一定需要藥物才能治療這種可感知的身體疾患。

基督徒想盡力爲這類問題提供幫助是沒錯的。然而如果我們真的想要幫忙,非常重要的就是要先弄明白這個術語的意思。

什麼是精神疾病?

要定義精神疾病是一件困難的事。《精神疾病診斷和統計手冊》The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以下簡稱DSM是美國精神病學協會(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創建的精神疾病目錄,他們定期修訂精神疾病的定義。他們之所以不斷修訂定義是爲了跟上心理學界對於精神疾病的不斷變化的觀點。儘管如此,還是會與其它機構,該書中的描述有時還會與例如全國精神疾病聯盟(The National Alliance of Mental Illness)的定義相衝突。世俗心理學家Eric Maisel在《今日心理學》(Psychology Today)的文章中指出,心理學家不能定義精神疾病,就證明了精神疾病根本不存在。

所有人都知道被診斷爲精神疾病的人真是有他們的問題,問題就在於這種問題的性質是什麼。首次出版於1952年的DSM就致力於爲這種新難題創造一套系統性的語言。心理學家懷著美好的心願想要將這種令人不堪重負的嚴重問題分門別類,儘管他們找不到相應的病理證據。

病理是醫生用來診斷生理疾病的依據。它是機體異常,也是產生疾病的原因。例如,如果人體內有大量細胞以快速且無法控制的速度分裂繁殖,就會被診斷爲癌症。科學家們瞭解這種病理是因爲與異常細胞生長相比,他們反覆檢測和觀察了正常細胞的生長。醫生進行醫學檢查,根據明確的標準得出客觀結論。他們通過測試得到具體病理證據來對疾病進行醫學診斷。

大多數人錯誤地認爲DSM中的精神疾病也具有相同的醫療精確度。 卻非如此。不幸的是,沒有醫學測試能確定DSM中大多數疾病的存在。一般而言,一些特徵將DSM中列出的疾病與醫學上的其它疾病區分出來。下面我列出其中三個特徵。

第一,非病理性,而是委員會投票決定

與醫學疾病不同,心理學疾病是由委員會投票界定的。有這麼多版本DSM的一個原因就是不同的委員會持續投票增加,減少和修改各種疾病。在DSM的歷史中有很多此類案例。一個明顯的例子是就同性戀。

在DSM的早期版本中,同性戀被列爲精神疾病。1974年,美國精神病學協會從DSM-II中刪除了同性戀。15位委員投票表決同性戀是正常的。他們這樣做不是在回應任何新的科研信息,而是迫於同性戀權利活動家施加的政治壓力。

並非所有DSM中的精神疾病都像同性戀一樣有政治敏感性,但它們的共同特點是由委員會投票創建,刪除和修改。這樣的投票表決與癌症、糖尿病和阿爾茨海默氏症等疾病背後的醫學原理完全不同。

第二,非病理性,而是主觀行爲描述

客觀的醫學研究通過活組織檢查、血液檢查、X射線和其它測試來發現病理,從而確診疾病。心理學用完全不同的方法確診精神疾病。委員會投票決定哪些問題情況屬於正常情況,哪些情況不是;也投票決定該種疾病的描述性行爲。抑鬱症是其中一例。

DSM-IV的委員會認爲,一個人可以被確診爲嚴重的抑鬱症,如果他/她情緒抑鬱兩週並且表現出九個症狀中的五個:包括睡眠變化,活動變化和內疚感。DSM-V委員會投票決定對這些標準做出重大改變,所以一位爲丈夫死亡而悲傷的女性現在就可能會被診斷爲抑鬱症。

那些滿足DSM診斷標準的人當然需要幫助。基督徒應該樂意幫助他們。但他們所需的幫助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藥物、獲得病理判斷,更不是從一長串不斷變化的主觀行爲描述中尋找處方。

第三,非病理性,而是道德性行爲

DSM中描述的許多行爲被神稱爲道德行爲。之前我提到了同性戀,現在我們來看性別認同障礙(Gender Identity Disorder,以下簡稱爲GID),在DSM中它被描述爲精神障礙。

GID是指「跨性別」。DSM將變性定義爲強烈持久的對異性性別有認同感和對自己所屬性別的不適。GID的人希望以異性身份來生活,經常穿戴異性服飾且展現出典型的異性行爲習慣。心理學家推薦不同類型的GID治療方法,從爲出生性別「錯誤」帶來的痛苦提供心理輔導到變性手術。

DSM的特點是用醫療手段處理道德問題——無論是跨性別還是焦慮,而這些本該是神的話語要處理的問題。

這說明和否認了什麼

我們這樣說,並不是要被定義爲「精神疾病」的病人在生活中經歷重大痛苦。與這些困難作鬥爭的人需要複雜且全面的幫助。患精神疾病的人通常也會有身體上的病理疾病需要醫療手段介入。

但我們怎樣說卻意味著我們得承認:這些問題明顯有別於純粹的醫療問題。如果我們想幫助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我們需要準確理解我們所談論的問題。如果我們得出的結論是:在病理上精神疾病與非霍奇金淋巴瘤差不多,那麼我們所表達的甚至比編寫DSM的世俗心理學家走的還遠。

聖經中的人論怎麼看這個問題?

作爲基督徒我們相信人有身體和靈魂。這一點在聖經中有反覆且清晰的教導(創世記2:7,馬太福音10:28,哥林多後書5:1,提摩太前書4:8)。聖經說身體和靈魂都會出問題,因爲上帝創造人類同時擁有這兩個方面的存在。

這一符合聖經的教導被稱爲「二元論」,這意思是說,頭疼時吃泰諾就像在經濟壓力下竭力依靠主一樣符合聖經。符合聖經二元論也是對基督徒的警告,因爲人同時擁有身體和靈魂,將所有問題都歸爲屬靈問題是無知和罪惡的。反之亦然,將所有問題都歸爲身體性的也是錯誤的。

前面提到,我覺得基督徒看到精神疾病所表現出的問題在本質上如此極端時,他們就認爲這一定是身體性的問題。聖經的人類學觀及對靈魂的重視表明有些非常嚴重的問題可能並不是身體性的。約伯呼天搶地的悲慟,掃羅充滿殺戮的狂暴,尼布甲尼撒的瘋狂行爲,以及新約聖經中被鬼所附之人的瘋癲都是屬靈問題的例子,並且是醫療干預無能爲力的。基督徒不應當假設所有嚴重的問題都是醫學問題。

我們喜歡極端。如果問題僅出自身體或靈魂的某一方、而與另一方無關,那會讓我們安心。但是符合聖經的二分法教導我們問題可能是身體性的,精神性的,或兩者的任意組合。關心他人意味著要分辨需要醫療幫助的身體性問題和需要基督和他的道來處理的屬靈問題。DSM對精神疾病的界定並不像我希望的那樣有助於分辨身體性和屬靈性的差異。

我爲復興基督徒對身陷困境之人的獨特關注而禱告。當基督徒看到患有抑鬱症、焦慮症和性別認同障礙症的人時,我們看到的不僅是醫學問題。醫學問題可能顯而易見,但那些不僅能鼓勵使用藥物還能做得更多的基督徒在哪裡?那些能夠與被囚禁在巨大掙扎中的人——從抑鬱症到GID,一起禱告懇求靠近耶穌基督——靈魂安慰者的基督徒在哪裡?

當我們看精神性疾病僅爲醫學問題時,我們並不明白這個術語,也羞辱了耶穌基督。這樣,我們也不能爲受困的人提供他們所需的全面幫助。是的,患有嚴重疾病的人常常需要醫療干預。雖然需要醫療干預,卻沒有一個醫生能夠開出僅有創造主這位大醫生才能開出的處方。


譯:解敬婷;校:謝昉。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Christian Reflections on Mental Illness

Heath Lambert(海斯·蘭伯特)在Boyce College和浸信會南方神學院(SBTS)擔任聖經輔導專業的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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