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与时事
基督徒應該怎樣爲2020年大選做準備?
2020-01-22
—— Daniel Bennett

2016年11月10日,禮拜四,我在約翰·布朗大學(John Brown University)任教的班級教室裡充斥著可以明顯感覺到的氣氛:既有安靜的熱切又有麻木的難以置信。我後來了解到,那天有很多學生在一起觀看了大選結果。當大選結果變得更確定之時,一組學生鼓掌、歡呼,另一組學生則從失望退縮到懼怕和極度痛苦。在我們的校園(一個政治參與度偏低、基督教氣質明顯的環境)裡,如此兩極化的反應是很不尋常的。

我本來是要到課堂上討論和分析美國歷史上一些最不尋常的選舉的,但卻需要面對令人不安的心理創傷和興高采烈的混雜情緒。

我們沒有多少理由相信2020年的總統選舉會比2016年的有更低的張力和更少的衝突。如果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過去幾年以來美國的政治氣氛變得更加有毒。這應該是令基督徒擔心的。我們國家的極端政治氣候也許會誘惑我們採取充滿敵意的措辭和將對方去人格化的語調,從而使我們變得跟世界難以區分。或者我們會被誘惑到徹底放棄政治參與,因爲我們實在被怨恨搞得疲累不堪,也厭倦了黨派政治的僵局。

但是對我們當中那些蒙召要爲了神的國度進入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過激或逃避這兩種選擇都不夠好。我們必須爲更健康、更以基督爲中心的政治參與開創一條更好的道路。

兩極化、消極黨爭和其它危險

有很多潛在的障礙可能影響我們以基督爲中心的政治參與。兩極化是一個大問題。政治光譜上兩端的觀點都變得更加極端,在對話中溫和的聲音似乎越來越小。政治學家相信過去幾十年兩極化的持續加劇是諸如社會分割、媒體迴音室化(media echo chambers,暨媒體總是在放大固有的觀點——譯註)和更多不同的政治黨派的出現等的結果

兩極化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因意識形態的爭端而起,這在政治學家當中也有爭議。過去幾十年研究者們都知道美國人其實並不特別注重意識形態——他們的觀點並不侷限於一致的政治立場。因此對兩極化現象的一個更好的解釋,是它與黨派政治密切相關:人們依附於政治黨派,因此當黨派變得越來越分歧,人們就越來越容易把政治視爲不過是需要爭勝的博弈。所以人們更少著眼於政策的成就與改革,而是看重自己站的這個隊必須打敗對手。

與此相關的是消極黨爭(negative partisanship)的興起,或者說是尋求你的對頭的消亡勝過你自己的成功。消極黨爭政治意味著你將極力反對你的政治對手,不爲別的,只爲看到他們輸掉比賽。根據皮尤研究中心的報導,這是一種愈演愈烈的現象,無論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都表現出跟消極黨爭一致的傾向。

在美國的體制下,政府機構需要深思熟慮及願意妥協,而這樣的消極黨爭是令人擔憂的。消極黨爭給基督徒造成更大的問題:它誘惑我們矮化我們的同胞。耶穌肯定沒有說過「要愛你們的仇敵,爲那逼迫你們的禱告,除非他們屬於另一個政黨。」

宗教人口組成也正在變化之中。如伯爾吉(Ryan Burge)注意到的,歷史上第一次在美國「無宗教人士」(「nones」——不認同任何宗教傳統的人)的人數已經多過福音派基督徒或主流新教徒或天主教徒。此外,宗教信仰也有代際斷層,包括在白人福音派當中——格爾森(Michael Gerson)說白人福音派已經處在快要落入「人口深淵」的邊緣

跟一項研究結果結合起來看——這項研究顯示在人們的生活中,政治會塑造人的宗教認同而不是倒過來,也就是說宗教信仰對政見的影響力並不大。這些現實意味著我們必須更小心地思考我們的信仰是如何影響我們的政見的。在距離2020年大選只有一年的時刻,教會有責任反思我們參與政治的方式要如何被基督而不是被有線電視新聞塑造,以免我們的見證被我們周圍有毒的政治氣候進一步劫持、收編和扭曲。

更好的政治參與

基督徒可以如何爲2020年及未來的大選做準備?讓我建議三個更好的政治參與的標誌。

第一,我們必須緊緊抓住上帝在創世記1:27裡的宣告:每一個人都是上帝按照祂自己的形像被造。「神的形像」不只是關於創造的一個神學宣告。它告訴我們,我們對他人的態度應該反映上帝對他們的愛,同時肯定他們作爲被造的人的內在的尊嚴。很重要的是,記得「上帝的尊嚴」不意味著我們必須同意他人。基督徒蒙召要在一個敗壞的世界講真話。但是我們可以用一種不減損人的尊嚴的方式來說真話。

第二,我們應該傾聽——真地好好地傾聽——那些我們覺得跟我們看法相反的人。稻津(John Inazu)頗有文采地寫到,一個多元化的社會爲了繁榮,其公民必須尋求理解彼此的看法和自己認爲是錯誤的觀點。不,這並不意味著基督徒應該在有意義的事情上「和稀泥」。但是我們相信上帝是真理的源頭,這應該讓我們能夠得到自由去真誠地傾聽他人、跟他們的觀點較勁,並帶著謙卑和恩典在道理上跟他們商榷。我們應該避免急於把最壞的動機歸到持有錯誤觀點的人身上——我們認定他們是被誤導了。正如我們在沒有做任何配得恩典的事情的時候就得到上帝難以測度的恩典一樣,我們應該快快地把恩典推展到那些我們不同意其觀點的人身上。

最後,我們必須把政治放在適當的位置上,不讓它主宰我們的行動、關係或優先次序。歸屬哪個政治黨派並不是我們的身份認同。在思想、言論和行爲上,我們首先應該是基督徒。無論你有多經常聽到新聞評論員宣稱2020年大選是「我們這個時代最重要的一場選舉」,不要輕信那種把任何一次選舉看得比損害耶穌之名的打了折扣的見證更至關重要的觀點。我們的盼望是永恆的,比白宮裡的四年或者最高法院裡的30年長無窮多倍。在這個偉大的盼望之下,因爲文化上的倒退而驚恐,或者爲了在現代政治戰役中能更有競爭力而犧牲信念,都是不合理的。在政治戰役中失敗並不能改變我們在永恆當中的地位。我們的盼望全然是在基督裡。

在這樣富於挑戰性的時代裡要做好政治參與是困難的。對於蒙召要在黑暗和朽壞的世界裡做光做鹽的基督徒來說就更難。但是政治現實的挑戰性不應該導致我們完全放棄參與。

爲了上帝的國度,基督徒應該嚴肅對待政治參與、追求公義、爲那些不能爲自己維權的人維權、關愛我們的鄰舍。但鑑於今日的政治參與大多出於恐懼、憤怒甚至絕望,我們的參與應該是出於我們在基督裡的身份。我們的參與應該反映我們的信心——就是無論在地上的事務中發生什麼,無論在短暫易逝的事情上我們是贏還是輸,那位榮耀的君王仍然在他的寶座上掌權。


譯:基甸;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How Christians Can Prepare for the 2020 Election

Daniel Bennett(丹尼爾·博奈特)是約翰·布朗大學政治科學系的副教授,同時也是信仰與人類樊蓉研究中心的助理主任。他還是「政治科學領域基督徒團契」的負責人。
標籤
福音
政治
大選
黨派
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