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聚會後的閒聊比我想像的更重要
2021-03-04
| Megan Hill

我在教會裡有個朋友,就叫她琳恩好了。在疫情流行之前,我們幾乎每個星期天都會聊上幾分鐘。我會在洗手間的洗手池那裡碰到她,或者我們的路線會在走廊上相遇。她會給我一個擁抱,然後我們會交流我們所遇見的各樣事情。琳恩和我的性格、生活環境都非常不同,我想這也是我們喜歡在一起聊天的部分原因。

但我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和琳恩聊天了。我偶爾會在教會裡看到她坐在另一個方向上,但我們不再能夠遇上對方了。疫情讓教會決定限制同時使用洗手間的人數,以及限制同時進入走廊的人流。我們的教會還決定了取消上下午聚會之間的茶歇,我們新英格蘭冬天的嚴寒也限制了大部分停車場上的交流。

我很懷念和琳恩聊天的時光。雖然過去幾年我們一起吃過幾次午飯,但定期打電話或跑出來見面似乎並不是我們關係的一部分。當我們在疫情的壓力下選擇各自「艙室」的成員時,我們都沒有被對方選中。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但我們是會在教會聊天的朋友。

現在不再是了。

我對不能再和琳恩聊天的憂傷只是疫情帶來的對閒聊,尤其是在教會裡閒聊表達懷念的一個例子。我可能是個內向的人,但我很懷念過去和那些在禮拜結束後簇擁著我座位的小孩子們聊天,現在他們和父母一起在帶孩子的家庭使用的房間裡敬拜,然後從單獨的門離開教會。我懷念在疫情之前與後排擠在一起的青少年們開玩笑,我懷念在粉紅色地毯的團契副堂裡喝咖啡時每五分鐘就換一個人聊天的那種非正式關係。

事後看來,那些小規模的、有時也很尷尬的對話似乎並不特別重要。那麼,爲什麼我如此懷念它們呢?

友誼的分類

阿曼達·穆爾(Amanda Mull)在最近爲《大西洋》雜誌撰寫的一篇文章中,爲很多周邊關係的消失感到遺憾:

可以理解的是,許多針對疫情期間社會生活問題的精力和資源都花在了讓人們與家人、最親密的朋友保持聯繫上。……這場疫情已經使友誼的其他類別都蒸發了,事情變成這樣的時候,構成人類生活的樂趣、以及支撐人類健康的力量都被耗盡了。

社會科學告訴我們,友誼有各種類別,即便是我們非正式的關係也在我們的幸福感中發揮著重要作用。無論是薄弱的關係中間程度關係或是輕度關係都有助於我們的歸屬感,加強我們與共同體的連結,並增加我們的心理幸福感。這些類別也描述了我們的許多常規交往,包括我們在教會中的一些友誼。

在現代心理學誕生之前的幾千年,耶穌和保羅都知道各種類別友誼的樂趣。耶穌在世服事時,對一個人(約翰)有特別的愛,與三個人(彼得、雅各、約翰)有親密的友誼,對十二個人有深度的委身,與七十二個人有特殊的關係。

保羅也有一個親愛的同伴(提摩太),幾個同工(提摩太、西拉、以巴弗),許多摯友(亞基拉和百基拉、友阿爹和循都基),以及無數堅定的事工支持者。

也許我們無法想像耶穌沒有他所愛的門徒約翰,也無法想像保羅沒有他所愛的兒子提摩太,但如果以爲他們可以沒有幾十個鬆散的關係紐帶支持他們的事奉,使他們的心靈充滿活力,那也是錯誤的。

有時在教會中,我們太快強調在小組中成長起來的特別親密的友誼、門訓關係或督責夥伴關係。這些確實是至關重要的聯繫。但是,如果因爲關係不親密就斷定它不重要,那就錯了。

按著名字一一向朋友們問好

約翰的最後一封書信以一個聽起來很少見的命令結束:「請你替我按著姓名問眾位朋友安」(約翰叄書15b)。作爲一封給出派遣宣教士和實行教會紀律等指示的書信結尾,這似乎有點反高潮。這一問候寫在約翰說他「原有許多事要寫給你,卻不願意用筆墨寫給你」(13節)之後,這讓最後的這句請求——彼此問好——似乎是在浪費羊皮紙。

但是,在教會中打招呼的做法比我們以爲的更重要。首先,我們是在向「朋友」問好。通過一個簡單的微笑和一句歡迎的話(或在疫情過去後握手),我們是在確認我們都屬於「一」。我們等於在說,基督的任何朋友都是我的朋友。

教會不是一個隨機形成的人類志願團體,而是神安排的一個相互聯繫和相互依賴的身體(林前12:18)。每個部分都屬於整體,因爲首先屬於了基督。當我們彼此相見、相認,哪怕是在非正式的場合,我們也見證了每個人作爲神所愛子民之一的身份。

接下來,我們要「按著名字」彼此問候。我們把這些朋友當作一個個人稱呼,尋求對他們的一些瞭解(從他們的名字開始),並承認他們各有獨特的恩賜和恩典、對整個身體的健康至關重要(林前12)。

我們的許多關係都是自我選擇的,它把我們與有共同興趣或生活環境相似的人聯繫在一起。相比之下,我們在教會中的關係卻使我們與更廣泛的人接觸,這些人都是按照神的形像創造的,並爲他的榮耀而蒙救贖。在我們與他人的交談中,我們有機會從不同聖徒的角度來看待生活——哪怕這談話很短暫。這些聖徒有年長的和年輕的,有不同的性別或種族,走過各種試煉,並在各種環境中經歷基督的恩典。

彼此背負重擔

在疫情期間,我和另一位教會成員在每週一次的當地公園散步中保持了友誼。我們走的是一條穿過樹林的環形小路,大約需要30分鐘才能走完。在前20分鐘左右,我們的談話只能用閒聊來形容。我們聊天氣或當地的疫情情況,我們也交換關於我的孩子或她的貓的有趣故事。

直到我們快回到自己的車上時——有時我們實際上是拿著鑰匙站在停車場裡——我們才終於說出我們心中更深的負擔。在我們一起走過的幾個月裡,這些坦誠已經開始變得越來越容易、越來越早,但我猜想我們總是需要一段閒聊來重申我們的相互信任。

我們可能喜歡把閒聊當作無用的嘮叨,但通過對別人看似無關緊要的事情表現出興趣,我們就建立了信任,在更大的考驗中也會關心他們。「與喜樂的人要同樂;與哀哭的人要同哭」(羅12:15)說的是小事,而「各人的重擔要互相擔當」(加6:2)命令的則是大事。

在每一封寫給新約教會的信中,保羅都以他的工作和同伴的簡單事實開始,承認會眾的位置和處境,並對他們在基督裡的共同身份作一些陳述。稱這些問候語爲閒談可能有些牽強,但它們達到了類似的目的。這些問候說出了每個人的獨特情況,並以此重申雙方的關係。

保羅在他的信中投入前幾句,建立起這個關係的橋樑後,就可以討論更深層次的信仰和生活問題。所以,每週花幾分鐘時間在某人的工作或愛好的平凡細節上也是不可忽視的。在教會其他成員的小事上忠心關心,我們最終可能會贏得信任,得著瞭解他們更多事的託付。

當然,閒聊的死亡並不完全是疫情的責任。幾十年來,現代技術已經慢慢地減少了與我們並非爲自己選擇的人進行隨意的、毫無計劃的互動機會。在《三塊玻璃:爲什麼我們在一個以屏幕爲媒介的世界裡感到孤獨》(Three Pieces of Glass: Why We Feel Lonely in a World Mediated by Screens)一書,埃里克·O. 雅各布森詳細介紹了汽車、電話和電視如何侵蝕了那些經常被忽視的紐帶,而這些紐帶其實豐富了我們的生活,加強了我們社區的社會結構。在我們的世界裡,很容易躲在屏幕後面,這意味著即使是自發的對話也需要一定程度的主動和刻意。

即便疫情過去,我們仍然會發現對於在教會閒聊來說挑戰仍有很多。與那些與我們很不相似的人進行尷尬的對話——只有花了足夠時間才會逐漸談及重要事項——永遠不會是方便或舒適的,但它比我們想像的更重要。


譯:DeepL;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Church Small Talk Was More Important Than I Thought

Megan Hill(梅根·希爾)是一位牧師的太太,住在馬薩諸塞州。她是福音聯盟的編輯,著有《知足:看見神的良善》(Contentment: Seeing God’s Goodness,中文名暫譯)與《一同禱告:論在家、共同體與教會中禱告的優先性與特權》(Praying Together: The Priority and Privilege of Prayer in our Homes, Communities, and Churches,中文名暫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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