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与艺术
科馬克·麥卡錫:美國文學中的《士師記》
2021-03-04
—— Mike Cosper

大衛·鮑力生、羅素·摩爾和尤金·畢德生是少數幾個認識到文學如何能幫助我們理解關係、故事和語言的教會領袖。閱讀能夠爲我們打開通向世界、經驗和視角的大門,這些都是用其他方式無法達成的。

考慮到這一點,請將本文視爲這樣的一個邀請:探索20世紀(現在是21世紀)一位極有影響力的作家科馬克·麥卡錫(Cormac McCarthy)的作品。我並不是以文學家的身份發出邀請,而是以一個不以爲恥的粉絲身份發出邀請。正如C. S. 路易斯在他的《詩篇》一書的導言中所說:「同窗比大師更能幫得上忙,因爲他知道得少。我們要他解釋的困難,是他最近才遇到的。」 就我而言,前半句肯定沒錯,我希望後半句也是這樣。。

縱橫捭闔

麥卡錫寫了十部小說,其中幾部都被拍成了電影。2007年創作的《長路》The Road,拍攝成電影《末日危途》)獲得了普利策獎,1992年作品《天下駿馬》( All the Pretty Horses,拍攝成電影《駿馬》)則獲得了國家圖書獎。

麥卡錫作品所描述的人文風貌橫跨美國各地,但主要講述的是發生在阿巴拉契亞和舊西部的故事。如果說麥卡錫作品的背景有一個共同的主題,那就是他往往選擇了處於變化和衰敗邊緣的時代和地方:《老無所依》No Country for Old Men,同名影片獲得了第80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中的邊境小鎮越來越無法無天,《邊境三部曲》(The Border Trilogy)中牛仔時代的終結,以及《長路》中世界的終結——廢土。

麥卡錫稱自己「不是特別虔誠的教徒」,儘管他從小信奉羅馬天主教,他的書中也常常流露著聖經般的意象和語言。我常常想,他是不是精通清教徒的作品,既了解罪的深度,也了解神護理的大能之手?即便他是,他也不會說。相反,他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聖塔菲研究所(The Santa Fe Institute)度過,這是一個奇怪的智庫,由精英物理學家、數學家、生物學家、計算機科學家等組成,從事「複雜性研究」("complexity research"),這是一個跨學科研究和預測的領域。根據《滾石》雜誌的採訪,麥卡錫並不只是那裡無足輕重的人物。他爲一些世界頂尖科學家的對話和工作做出了貢獻。

獨特的風格

我很難定義和描述麥卡錫的寫作風格。《長路》常常讀起來像海明威——樸素而精幹——而其他書如《蘇特里》(Suttree,尤其是它那令人歎爲觀止的哥特式開篇)則流露著電影般的氣息,讓人心潮澎湃。他著名的寫作方式是用最少的標點符號,他說:「如果你寫得好,你就不必用標點符號。」在麥卡錫的心目中,作品的流暢性有多重要是顯而易見的——包括對話(他不使用引號),因此不需要用標點符號填滿頁面。

這使他的小說有一種無情的感覺,讓讀者在他陰暗的世界裡百無聊賴地走著。如果要說麥卡錫的作品有一個一致的主題,那必然是墮落和黑暗。他的故事通常是跟隨人物到荒涼的地方冒險,在那裡,人類正在陷入邪惡和黑暗,這包括了《平原上的城市》(Cities of the Plain)中的妓院,《血色子午線》Blood Meridian)中的流竄殺人犯,《長路》中縈繞在邊界的食人族。在這些可怕的處境中,麥卡錫的主角們做著他們的道德角力,想知道在黑暗中是否還有良善存在。他的書都以不同的方式回答了這個問題,儘管(我認爲)盼望寥寥。

火與光

讀麥卡錫的書,你會觀察到他的書中有一個主題:火與光。在《長路》中經常討論「帶著火」,這是父親對兒子說的在世界末日無政府狀態下保持尊嚴、人性和勇氣的一種簡單方式。這主題在《老無所依》和《邊境三部曲》中也出現了——人性的希望之線在黑暗中出現了閃爍的光。在《蘇特里》中,主人公是一個非常正派的人,卻生活在一群有趣而破碎的惡棍中間。

在麥卡錫的作品中,最突出的是自然本身。人類是黑暗的,容易產生巨大的、災難性的邪惡,但在麥卡錫的作品中,自然是深刻美麗的。當他談到河水和溪流、馬和魚時,他的語言就會變得生動起來。《長路》的最後幾句裡包含了對鱒魚的描述,如果你曾經在夏日的陽光下釣到過一條鱒魚,並把它拿在手裡,那描述絕對令你覺得完美。

從哪裡開始

讓你認識麥卡錫的作品最簡單的可能是《邊境三部曲》,這三本都是講述20世紀初美國牛仔消失的故事。第一部《天下駿馬》是一個悲劇性的愛情故事,該書拍成的電影《駿馬》由馬特·達蒙主演,他飾演的男主是一個典型的具有英雄氣概的牛仔,到墨西哥找工作。他在一天之內馴服整群野馬的描述是麥卡錫最美的一段文字。

三部曲的其他部分同樣精彩。第三本《平原上的城市》可能是我最喜歡的麥卡錫小說,但我不建議把它和其他小說分開來讀。

《長路》是他最近的小說,流露出他與小兒子的關係。書中父子之間的對話、對穿越末日焚燒後美國南部的描述是鮮明而真實的。他們在逃避死亡,時而被邪教一樣的食人族和奴隸販子追趕。黑色的天空整天下著灰雨。奇怪的是,這本令人心碎的書是他作品中最有人性和盼望的一本。

真實的聲音

麥卡錫當然不適合所有人。有些人會被他書中的暴力徹底困擾。有些人可能僅僅是被他缺乏標點符號或者是他的故事總是悲觀所激怒。

但如果你和我一樣,麥卡錫的作品會聽起來很真實。約翰·格雷迪·科爾(《駿馬》)和埃德·湯姆·貝爾(《老無所依》)的悲劇會聽起來像我們已經聽過一百遍的故事。詛咒帶來的暴力會讓我們搖頭,而馬的力量會讓我們窒息。失落會讓我們感到刺痛,讓我們感到空虛,而豆子和玉米餅這樣簡單的飯菜會讓我們嚐到甘露的味道。生活有時會覺得全是黑暗、死亡、後果和審判,但會有一線光明閃過。麥卡錫幫助我們看到了這一點,並通過他的故事,幫助我們用新的方式去感受它、表達它。

約翰·派博曾在Twitter上說:「科馬克·麥卡錫對於美國文學經典的地位就好像《士師記》之於聖經正典的地位一樣。」我非常同意這句話。


譯:DeepL;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Cormac McCarthy: Judges in the American Canon.

Mike Cosper(邁克·克斯普)是「港灣傳媒」(Harbor Media)的創始人,該機構位於肯塔基州的路易維爾市。他同時也是多本書籍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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