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存在需要理由嗎?
2019-07-20
| Brad Sickler

爲什麼宇宙偏要存在,不能不存在嗎?

雖然人們常常用這個小問題來諷刺哲學探索,但它所指出的困惑卻是真實的。我們都假設日常生活中的某個特定事物的存在總有一個原因,不論是桌子,還是樹,還是貓,或者是卡祖笛。對每一存在的事物,我們相信它有成因,有一段可以解釋它來龍去脈的故事。

但是否有一個故事不僅能解釋特定事物的存在,還能解釋一切事物的存在呢?即宇宙本身的存在是否有一個理由呢?

從古希臘哲學家經中世紀的傳承直到現今,人類就宇宙存在的理由這個問題上掙扎的歷程是漫長和令人崇敬的。宇宙並沒有義務要存在,即它完全可以不存在。然而宇宙現在存在著,而非不存在著,於是這一存在就需要有一個因果關係的貫穿解釋。主張神是宇宙存在最佳解釋的論證體系,被稱爲「宇宙論論證」(cosmological arguments)。

宇宙論

宇宙論論證主要有兩種學派。第一種強調宇宙的依賴性(dependence)與或然性(contingency)。一方面宇宙並未自己創造自己,於是它有依賴性;另一方面,宇宙存在也不是必須的:雖然它存在著,但其實不存在也可以。這就是我們所謂的或然性。對於一個有依賴性的或然事物,其存在需要一個理由。能夠解釋具有依賴性和或然性的事物的理由必須是必然的和獨立的,而必須性和獨立性恰好符合了基督教神學家對神的描述。此類宇宙論論證的一個有利方面是,不論宇宙有一個時間起點還是永恆存在著,理論總是成立。重要的是宇宙的或然性,而非它存在與否,也非它開始存在的時間。

第二種宇宙論關注的焦點在於:宇宙有一個起點,並且任何事物一旦開始存在,就需要一個原因。凱拉姆宇宙論(kalam cosmological argument)是這一思想最著名、且目前所流行的例子。該宇宙論成功之處的一部分,是當代宇宙學家廣泛認同宇宙起始於有限的一段時間之前。這一描述宇宙的思想替換了20世紀初期到中期盛行的穩恆態宇宙模型。由比利時天主教神父喬治·勒梅特(George Lemaître)提出的宇宙「大爆炸」模型似乎極好符合了創世紀對上帝創造的描述。傳統上,基督徒認爲這些記載教導的是神將這個世界以祂的話語從無到有(ex nihilo)地創造了出來。

對宇宙論論證的批判

毫無意外地,持懷疑態度者對以上兩種學派都提出了批判。

很多人質疑「宇宙的存在需要一個理由」這一命題本身。雖然各種此類質疑聲中,有的理論構造可以相當精巧複雜,但其中的大多數都有幾個基本的共同要素。第一個是懷疑我們對宇宙誕生所需條件是否能有任何確切的知識。比如,有的質疑聲音會說,我們沒有任何相關經驗來著手解答宇宙起源的問題。因爲科學作爲一套通過反覆實驗,歸納得出各種可能結果的概率的方法論,它不能回答宇宙是如何誕生的問題。我們從來沒有觀測過任何一個宇宙的開端,所以說即便宇宙有成因,我們也不能對這成因是什麼給出任何解釋。我們唯一熟悉的開端都是宇宙中其他事物的開端,從來不是整個宇宙。進一步沿此思路,有的人指出我們甚至對任何事物的起源都沒有經驗,因爲我們能見到的所有事物都是先前已有事物的重組。所以那些被認爲的開端並非真正的起始,而是已有質子中子和電子的重新洗牌。

其他的懷疑論可以接受宇宙需要成因這一命題,但它們聲稱即便有成因,它也沒有必要是有人格的或是有智力的(創造)。多重宇宙(multiverse)模型提供了宇宙非人格成因的一個例子,它聲稱暴漲(inflation)機制正產生著大量不爲我們所知的其他宇宙。另一種理論稱我們宇宙的成因可能是先前震盪著的物質,它們從永恆的過去以來,經歷著膨脹塌縮又膨脹的循環。這也是一種宇宙成因,但該成因卻在某種意義上又是宇宙自身的一部分。

基督徒該如何論證

我們可以根據以上所說的得出什麼結論呢?對於「宇宙是否需要一個原因」的問題,希望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可能是奢求。很難設想會有任何能讓我們足以下定論的科學證據,或有任何無可辯駁的哲學學說。因爲這個問題涉及到不可觀測的事物,於是以科學方法進行的探索總會到達極限:我們真能夠超越宇宙,在它以外探索它的歷史嗎?

可能會讓護教者倍感挫敗的是,宇宙論的正反兩方都總是會受到合理的反對意見,並且接受這一現實似乎更爲有益。與其竭力向懷疑論者聲稱宇宙需要一個原因,並由此證明神一定存在,一條更好的途徑可能是去讓他們看到,在我們可知事物的範圍內,相信宇宙因一個神聖的原因而存在是合理的,並且讓他們看到所有對創世者的反對聲音也在同樣程度上會受到質疑。

正如使徒保羅所說:「然而屬血氣的人不領會神聖靈的事,反倒以爲愚拙。並且不能知道,因爲這些事惟有屬靈的人才能看透。」(哥林多前書2:14)既然作爲蒙受聖靈啓示的神的兒女,我們能夠正確地在一切事物中得見到神的工作,那我們的最有望的做法可能就是邀請其他人以同樣的視角看待事物。不是通過竭力擊敗一切質疑來證明神的存在,而是活出屬基督的世界觀,活出持久的智慧與一貫性,並且祈求神讓質疑者的眼睛睜開,讓他們看到祂榮耀的真實存在。


譯:Alex Liu;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Does a Cosmos Require a Cause?

Brad Sickler(布拉德·斯克勒)是西北大學聖保羅分校(University of Northwestern–St. Paul)的哲學副教授,及神學研究文科碩士項目的主管。他持有物理學本科學位與神學學位,主要研究科學與基督教信仰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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