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疫病爆發時:來自馬丁·路德的勸勉
2020-03-19
| Justin Taylor

2019年12月31日,中國衛生官員向世界衛生組織示警,報告武漢出現一種前所未見的新型肺炎。2020年1月7日,衛生官員宣佈他們已經確定發現了一種新型冠狀病毒,命名爲2019-nCoV。冠狀病毒家族中包括了普通感冒病毒和SARS(嚴重急性呼吸綜合症)病毒。傳播方式是與病人密切接觸,在他們咳嗽或打噴嚏時吸入飛沫,或者因接觸附有飛沫的物體表面,隨後接觸自己的面部或鼻子。自1月7日以來,這種新型冠狀病毒已經傳播到了地球上幾乎每一個國家,WHO報告的病例達到118000例,其中死亡病例超過4200例。股市崩盤,全球旅行和商業遭受極大影響。

面對這次公共衛生危機,基督徒產生了複雜的情感和嚴肅的問題,並且,與往常一樣,唯獨聖經是我們尋求最終指引的途徑。不過,看一下在過往的歷史中基督徒如何面對類似的危機也會有幫助。這樣的教訓並不難找,比方在十四到十六世紀橫掃歐洲的鼠疫(黑死病)大爆發中。1347到1350年,黑死病從中國傳來,殺死了當時歐洲四分之一的人口。之後在十五世紀也有爆發,在許多歐洲人的記憶中留下了深深的情感創傷和恐懼。這種疾病達到流行病水平時,其致死率從30%到90%不等。

「給身處瘟疫饑荒者的建議」(1527)

這就是馬丁·路德1527年所寫的一系列意味深遠的書信《給身處瘟疫饑荒者的建議》(《路德勸慰書信》第八章,上海三聯書店,2017)的歷史背景。1527年8月,瘟疫襲擊了路德所在的維騰堡市,路德的許多市民同胞紛紛逃命。路德的君主,選帝侯約翰,命令路德立刻離開以拯救自己的生命,但路德選擇留下服侍那些患病的人。路德本人被疾病及其痛苦的受害者包圍著。市長夫人提洛·德娜實際上就死在路德的懷中。所以,路德勇敢地站在破口中,與許多其他人一同在一個絕望的處境中傳講盼望和上帝的聖言。

許多其他城市的德國人嘲笑逃離的維騰堡人。一位名叫約翰·赫斯(Johann Hess)的德國牧師寫信給路德,詢問牧師面臨如此瘟疫應當如何行動。這本小冊子就是路德的答覆,其中的智慧可能對許多基督徒有用,甚至是身處我們二十一世紀危機中的基督徒。

誰可以走?

在這封信中,路德首先對那些堅信絕不能逃走的人說話。那些人相信瘟疫是上帝因我們的罪而施行的審判,基督徒應當謙卑地肅立,以悔改接受祂的旨意。儘管路德認爲這樣的觀點值得稱讚,但是,他也承認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同樣堅強的信心。路德也說,很明顯,那些負有帶領職分的人(比方牧師、市長、法官和醫生)應當留在社群中,直到危機過去。尤其是牧師,必須像爲羊舍命的好牧人那樣(約10:11)。

路德以同樣的強調程度說,父母也不可遺棄兒女,或者如果有家庭成員依靠自己生活的,他也不可逃離,那是犯罪。同樣的原則也適用於鄰舍,因爲愛鄰舍如同自己包括了確保他們免受傷害。不過,除此之外,尋求拯救人的生命是自然的,也是聖經允許的做法,就像使用醫藥。路德絕不是宿命論者。

害怕死亡

關於人的行爲舉止,路德很明白地表示,害怕死亡是魔鬼的工作,基督徒絕不可屈服於他。基督的復活應當令所有基督徒在面對墳墓時毫無畏懼。不過,路德也允許一些人在信心上比其他人強壯,可能選擇勇敢地踏進有致命威脅的大火,期待著上主因他們的服侍而給予大大的獎賞,而其他人軟弱些,以尋常的方式逃跑。

路德說,信靠上帝、直接服侍瀕死者的基督徒,不應該害怕膿腫和感染,因爲說到底,照看病人就像是照看基督。耶穌說:「我病了,你們看顧我」(太25:36)。約翰寫道,基督爲我們捨命,我們也應當爲他人捨命(約一3:16)。另一方面,路德也警告那些過度自信、低估瘟疫嚴重性、輕浮地對待上帝的人。

上帝的道

路德強烈地勸戒那些來到瀕死者面前的人,要用上帝的道澆灌他們,教導他們如何憑信心生活,也教導他們如何憑信心死去。發現任何瀕死之人處於不信狀態的,應當竭力警告他趁著還有時間快快悔改,不過,在他們神志還清醒、能聽懂人說話的時候,應當找一位牧師來。

任何意識到自己有大罪的人,應當盡一切可能作出彌補,如果可以,要領受主餐。瀕死者也應當盡早留下遺囑。

實踐措施

除此之外,路德還提出了實踐措施,以控制疾病的蔓延。我們這些生活在巴斯德提出細菌理論之後的人,這些從醫學研究和現代醫院的科學發展中獲益的人,很難想像路德那時的維騰堡是怎樣一種完全不同的狀況。

路德當時提議,劃定若干公共建築用作醫院收容病人,而不是允許病人留在數以百計的私人住宅中。他還敦促基督徒煙燻住宅、院子和街道,以阻止瘟疫的傳播。路德還敦促維騰堡墓園應當遷移到城市邊界之外,圍牆用聖經圖景裝飾,以此服侍那些悲痛的人。

基督的愛

最後,路德把一切關於是否逃離的個人決定,在上帝話語的光中留給每個人自己。像這樣的時刻是緊張和嚴肅的,我們做每一件事都應當在上帝話語的光中,也在耶穌基督福音的呼召中。

我們與冠狀病毒同行的旅程才剛開始,它也可能很快退縮到醫學史書籍昏暗的記憶中。但這也是一個上帝命定的機會,爲要讓許多基督徒在服侍鄰舍中,在活出基督爲全體子民贏得的、對死亡的無所畏懼中,展現出基督的愛。


譯:freerain;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作者博客:When the Deadly Outbreak Comes: Counsel from Martin Luther

Justin Taylor(賈斯汀·泰勒)是十架之路出版社(Crossway)的高級副總裁,曾出版過多本書籍,同時他也是「兩界之間」(Between Two Worlds)與「福音派歷史學」(Evangelical History)這兩個博客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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