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与艺术
沒有神的法則=戈德溫法則
2022-03-27
—— Shane Morris

「希特勒歸謬法」(Reductio ad Hitlerum,又稱「發希特勒卡」)是網絡上進行政治論戰的一個固定模式。如果有人不同意你在某個問題上的立場,這一定是他們同情納粹的證據。這種傾向是如此普遍——特別是在世俗進步人士當中——以至於引發了一種被稱爲「戈德溫法則」(或譯「高德溫法則」)的諷刺性描述。這一法則的描述如下:

當在線討論時間不斷變長時,參與者把對手或其言行與納粹或希特勒進行類比的概率會趨於100%。

這位曾經的元首名字如今還如此頻繁地出現,這證明了人們的道德想像力很強。正如英國通俗歷史學家湯姆·霍蘭(Tom Holland)所指出的:今天西方人不再指責對方出於撒但或魔鬼,而是說對方是希特勒或納粹。我們的「惡魔學」範圍已經縮小了,以至於我們現在能想像到的最壞的惡棍是20世紀歷史舞台上有血有肉的人物——他當然是個壞蛋,但很難說是謊言之父。

這種急於用最歇斯底里的措辭譴責對手的做法,暴露了一種可怕的恐懼——如果給納粹一個平台,他們也許會贏得辯論。這可能就是爲什麼這麼多左翼大學生準備抵制、審查或給任何質疑他們不斷擴大的「人權」和受保護特權列表的人貼上「法西斯」的標籤。在他們的思維中,我們中沒有一個人離成爲怪物的距離超過一個微小的冒犯。他們努力地用這些標籤罵人,因爲他們擔心那些脫離「進步主義」步調的人將不可避免地開始走起正步(即形成勢力——譯註)。

尋找人權的來源

霍蘭認爲,世俗進步人士對納粹死灰復燃感到恐慌的一個原因是,他們沒有爲其龐大且不斷增長的「基本人權」大廈奠定基礎。在最近的一次小組討論中,霍蘭重複了他在《統治》(Dominion)一書中提出的主張,即人權和人性尊嚴的概念並不是普遍的或不言自明的,西方人仍然相信人權或人性尊嚴,是因爲我們有一個基督信仰的文化背景:

因爲西方文化已經稱霸了這麼久,所以它有資格認爲它的人權概念具有普世性。(西方人)很少考慮這個問題,對他們來說人權當然是普世的!但是,中國和其他文明大國的崛起正在提醒我們,人權的概念……是在一個非常特殊的環境中出現的,它僅僅出現在一個非常具體的文化矩陣,這個文化矩陣就是基督信仰。因此,如果你想相信人權,你就得有信心。你需要邁出信心的一步才能相信人權和人性尊嚴的概念,就像相信耶穌基督從死裡復活需要信心的一步一樣,這些都需要信心。

世俗進步主義的問題就在這裡,他們的世界觀中不包括基督教的上帝和祂發出的命令。如果人權的基礎不是對神所賜律法的信仰,那麼人權是什麼?

當我們回憶起世俗進步主義用對人類起源的唯物主義解釋——達爾文的進化論——來驅逐了上帝時,這個問題就更嚴重了。這一理論是一把雙刃劍。它可以把上帝從我們的道德宇宙中趕走,但它也會把人權一起趕走。畢竟,如果敵對種群之間的激烈競爭導致了物種的起源和改進,正如達爾文主義所認爲的那樣,那麼就沒有充分的理由不在我們自己這一物種中繼續這一過程。難道我們會譴責創造我們的這個過程嗎?如果自然法則是「適者生存」、弱者和病人應該死亡,那麼普世性人權就成了道德上的廢話,無異於物種自殺。

納粹分子對這些都不陌生。在他的《達爾文的種族主義》(Darwinian Racism)一書中,理查德·魏卡特(Richard Weikart)記錄了達爾文的概念和語言是如何融入納粹意識形態的各個方面的,從科學和課程到宣傳和軍事目標。納粹的關鍵人物,從底層一直到希特勒本人都相信,他們的計劃是達爾文原則的自然結果——事實上,重申雅利安人種族身份是加速人類進化的一種方式。同樣,納粹認爲普世人權的概念是荒謬的,也是容許應當被淘汰的群體寄生在有價值的強者身上的一種手段。

許多世俗進步主義者(他們仍然以教條式的熱情引用達爾文的進化論)認爲魏卡特的論點令人憤怒。他們竭力想要將達爾文主義與納粹主義拉開距離,並避免讓人們意識到納粹主義來源於達爾文主義,因此寫下了很多作品。幾十年來,魏卡特參與了這場辯論,在這本最新的書中,他用了很大的篇幅來回答這些反對意見。

人權意味著人類的地位遠遠超過動物。地球上沒有任何其他生物想像過,殺死自己的獵物或競爭對手可能是不道德的。然而,人類似乎普遍性地擁有這種信念。

不信會讓我們在道德上漂移

世俗進步主義者如此迅速地引用希特勒加以反駁,是不是因爲他們感覺到自己的世界觀容易受到希特勒思想的影響呢?他們正確地相信基於種族的滅絕是邪惡的,但卻不能用道德推理來支持自己的觀點。如果當你想要在任何規則裡都不給上帝一席之地,那麼戈德溫法則就會是你的全部。 

這些問題是任何認真看待20世紀的人都必須問的,特別是如果這個人已經拋棄了上帝的意志和人是按著神的形像被造這一人性尊嚴的傳統基礎。正是這樣的邏輯悖論,基督徒應該準備好在日常對話(和在線辯論)中得體地提出探究性問題,質疑人們道德前提的來源。

如果達爾文邏輯之風仍在人們的船帆上,而且沒有人類特殊主義的錨來牽制它們,那就沒有辦法避免讓納粹主義的恐怖永久地保持下去。我們不能假裝人權和人性尊嚴問題是不言而喻、不證自明的。我們當然可以隨心所欲地重複戈德溫法則,把希特勒的鬼魂引向所有質疑我們的人。但正如從掃羅王所學到的,那些召喚死人的人應該準備好讓死人向他們發難。


譯:DeepL;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Law Without God = Godwin's Law.

Shane Morris(沙恩·莫里斯)是科爾森中心的資深作家,也是「逆流而上」及「突破點」播客的主持。他與妻子加布里埃拉(Gabriela)和他們的三個孩子住在佛羅里達州的萊克蘭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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