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寄養如何及時地成爲了基督徒的一項重要服事
2021-01-06
| Sarah Eekhoff Zylstra

在2009年之前,亞利桑那州家庭寄養(foster care)系統中的兒童數量一直在6000到9000之間徘徊。

「這數字其實並不理想,但對我們而言一直是常態,」基督徒寄養與領養機構「亞利桑那1.27」(Arizona 1.27)的執行理事凱蒂·歐戴爾(Katie O』Dell)這樣說。「從2009年開始,在2009年到2010年期間,我們開始看到它每個月數以百計地攀升。」

到2011年年底,整個寄養系統中共有10883名兒童。這個數字在一年後到了13461名,到2016年,將近19000名。

相同的情況也在全國發生。2012年,整個寄養系統中有397000名兒童,到 2014年增長到了415000名,接著在2016年上升到了437000名。

「寄養家庭短缺使現有的家庭不堪重負」,一家馬薩諸塞州的新聞機構報導說。在弗羅里達州,「寄養兒童被安置於希爾斯波羅郡Wawa便利店停車場的車輛中」。在堪薩斯,「近期有關失蹤兒童的報導成爲焦點」。

這些熱點新聞爲一項正在發展的運動注入了一份緊迫感。

2010年代早期,從科羅拉多到弗羅里達、從亞利桑那到華盛頓特區的眾多教會就已經開始聚集在一起,招募與扶持寄養和領養家庭。

人們很難預料到這樣一個運動的誕生。儘管基督徒家庭收養兒童已有相當悠久的歷史,但教會並沒有大規模或是持續地出現在家庭寄養運動的世界中,基督教孤兒聯盟(Christian Alliance for Orphans,CAFO)家庭寄養倡議活動的全國理事傑森·韋伯(Jason Weber)這樣說:

「我們整整繞了一大圈,從一種教會差不多算是袖手旁觀,時不時批評國家、討論政府缺陷的狀態轉變成了一種不同的、謙卑的態度。教會正在說,『天哪,我們早就該出現在這裡了。我們現在來了。我們可以做些什麼?』」

「這確實很振奮人心,」基督教孤兒聯盟的主席傑德·米德範(Jedd Medefind)說道。「在一個有那麼多壞消息的世界中,你能在這方面真正地看到教會挺身而出,成爲你所期盼的教會。」

那不是這家機構偶然撞上的好運。許多基督徒家庭和從事這方面服事的圈子已經爲此預備了幾十年,遠遠早於第一條新聞頭條的出現。他們只是不知道而已。

危機

寄養兒童的數量開始上漲時,沒有人能解釋這是爲什麼。在2012財年之前,寄養兒童已經連續下降13年了。

「我們對任何家庭寄養數據的上升都會感到憂慮,我們也和州內的合作伙伴一起努力,爭取更好地理解數據上漲背後的原因」,衛生與公共服務部兒童局專員拉法耶爾·洛佩斯(Rafael Lopez)在2015年說道

兩年後,他的部門給出了更好的答案:鴉片危機(opioid crisis)。在各州指出的15個能夠解釋孩子爲什麼會從自己家中被轉移出去的理由中,整整三分之一是因爲父母濫用藥物(34%)。

歐戴爾也將問題的原因追溯到了使家庭和各州收入消沉的經濟大衰退。從2007年12月到2010年2月,亞利桑那州失去了11%的就業崗位——高於內華達州之外的所有州。

「這幾乎一直都是種種原因糾纏在一起——財政困頓、頻繁的各種物質濫用、資源和教育的匱乏、失業,或許還有性虐待,許多極爲破碎的關係」——導致了將兒童置於家庭寄養體系裡,米德範說道。經濟不景氣時,大多數因素還會惡化。

在亞利桑那州,與上升的兒童數量疊加出現的是寄養家庭數量12%的減幅。

這並非例外——至少有一半的州眼看著願意提供寄養服務的家庭越變越少。其中一部分是因爲人們對寄養體系心灰意冷——在亞利桑那,寄養家長從超額工作的社工那裡得到的關注和資源越來越少。年度緊急衣物津貼從每個孩子300美元降到了150美元;圖書和教育年度津貼從165美元降到了82.5美元;營會和假期津貼暫停發放。

人們還有其它退出的原因:一些寄養父母領養了孩子,不再提供寄養;有人退出寄養是因爲他們難以愛上一個孩子再放手讓他離開。有些專家指出單親家長和雙職工父母的增加也給新添一個孩子留下了很小的餘地。

在亞利桑那州,愈發絕望的兒童安全部門員工不得不把孩子安置在離他們原先社區幾小時之外的寄養家庭,填滿集體宿舍,還在他們的辦公室給孩子搭建臨時床鋪。

「我們撞上了史無前例的危機,」歐戴爾說道。「它似乎不可逾越。」

《亞利桑那共和報》發表了一篇曝光本州兒童安全部門的文章,救贖教會(Redemption Church)的牧師泰勒·約翰遜(Tyler Johnson)讀到了這篇報導。憂心忡忡的他與鳳凰城新頌教會(Hillsong Phoenix)和宣教社群教會(Mission Community Church)的牧師們會了一面。

「我們說,『如果我們有所作爲的話,情況會怎麼樣呢?』」他回憶道。

跨國領養

並不是說基督徒家庭從來沒有參與過家庭寄養。零星會有一兩個家庭敞開家門接納需照顧的孩子。但他們這麼做需要不小的毅力。

「教會參與家庭寄養最大的阻隔之一是巨大的知識和語言隔閡」,韋伯說道。弄清政府的流程也有可能令人困惑沮喪。

在此之上還有「缺乏回應的政府」,基督徒寄養與領養機構「1.27項目」(Project 1.27)的主席雪莉·拉迪克(Shelly Radic)說道。他們並不總能輕易得到一個電話回覆或是獲得某個問題的解答。

「然後,如果他們真的建立了聯繫,接著進行(領養/寄養)培訓,他們會感到政府要求自己將信仰背景放下,」她說道。

除了偶爾提供一頓飯之外,教會一般也不會給予支持。但那並不是因爲教會不在乎兒童。

「在1990年代末和2000年代初,領養孩子的基督徒家庭的確有所增加,其中很多是跨國領養,」米德範說道。「這有很多原因。」

其一是互聯網極爲有效地傳播了這方面的意識。另一個原因是全球艾滋病危機——「它帶來了整整一代需要父母的孩子」。(實際上,你可以通過哪些國家送到美國家庭領養的兒童最多來追蹤全球災難。)

在十年間,跨國領養從每年7000(1990)上升到了將近19000,在2004年達到頂峯,將近23000。

基督教孤兒聯盟(CAFO)就成立於那一年,爲那些對領養和寄養感興趣的人們提供會面地點並起到領導作用。「這樣協同的努力帶來的影響遠超於孤立運作或是相互競爭的機構,」福音派財務督責委員會(Evangelical Council for Financial Accountability,ECFA)觀察道

ECFA 用數字證明了這一點:從2010年到2015年,投入基督教孤兒關懷的奉獻漲幅超過87%,投入領養的奉獻漲幅超過73%,遠遠高於28%的整體漲幅。

在人們的協作之下,跨國領養的增長「讓全體教會張開雙眼,看到需要家庭的兒童,看到神邀請他的子民成爲歡迎這些孩子的家庭,」米德範說道。「人們開始更多地關注聖經呼召我們照顧孤兒的方式——它如何反映了神收養我們進入他的家庭。它開始成爲教會文化的一部分。」

接著,從2005年開始,跨國收養開始驟降。原因包括國務院更加嚴格的條例、中國開始放鬆計劃生育政策,以及某些國家停止了國際收養,直到他們能夠清理自身腐敗的體系爲止。

但許多教會和家庭已經對照顧有需要的孩子產生了熱情。

「每當你限制了人們表達那種渴望的機會,你會在別的場合看到它更大規模地出現,」米德範說道。「人們常常想要對立地看待跨國領養和本國的領養與寄養,但實際上,跨國領養或許是讓人們全新地意識到(國內)寄養需求的首要催化劑。」

「1.27項目」

在2012年的亞利桑那州,三位牧師碰面討論家庭寄養危機。幫助教會進行本國寄養與領養的機構少之又少,以至於三個人想到了一起。

「1.27項目」(Project 1.27)(以雅各書1:27命名)大約在那次會面的五年前發起,當時一位科羅拉多州的牧師開始思考爲什麼州內875名需要領養的孩子仍在等待家庭——雖然丹佛都市圈裡足足坐落著1500間教會。

1.27項目的工作人員與州立機構的職員建立了關係,一個郡縣接著一個郡縣地倡導持續的父母培訓。他們走訪教會,說明這項需求,指導教會領袖如何建立收養事工,連接互助小組中的家庭,按照他們的能力盡可能頻繁地提供培訓課程。

上個月,「1.27項目」項目慶祝了第400例領養。在七年內,科羅拉多州等待永久性收養家庭的兒童從875名驟降到了300名以下。

但與此同時,「1.27項目」項目意識到了一些事情。

「我們發現教會一直將家庭重新團聚(寄養的孩子回到原生家庭中——譯註)和寄養(政府補貼下暫時撫養有需要的孩子——譯註)說得好像是收養(永久性收養離開或沒有原生家庭的孩子——譯註)的對立面一樣,」拉迪克說道。「從情感角度而言,宣稱我們需要拯救沒有家庭的孩子容易太多了。我們成爲了英雄。我們很難轉變去說,『我們需要介入這些家庭的混亂之中——常常是跨代際的混亂——並彰顯基督的愛。』」

「1.27項目」在2012年左右做出轉變——那時家庭寄養危機正在席捲全國。對於拉迪克而言,這是基督徒領養運動成熟的標誌。

「成熟往往發生在我們介入事件中的時候,」她說。「我們的直覺是去幫助和服侍,但我們不知道該如何去做。我們邊做邊學。」

從領養到寄養

2012年,「亞利桑那1.27」成立並成爲了州政府和教會之間的橋樑。它提供州政府認證的家庭培訓,同時也培訓來自教會給家庭提供支持的跟進團隊。它要求教會全盤投入——「這不是在公告板上貼一張宣傳告示或是在大廳裡設置一個問詢臺」,歐戴爾說道。「這是對人們心靈和頭腦進行門徒培訓」。

亞利桑那1.27的領袖進入寄養和領養領域的時候就知道,他們不會很快就取得勝利。但他們沒有想到究竟會有多麼緩慢和艱難。

「很多人感覺自己受到了扶持,但更多的人不這麼覺得,」約翰遜說道。「(教會)讓自己公然陷在了一種『你說你會這麼做,但你並沒有』的狀態下。你的兒童事工必須改變,因爲現在你的事工要面對經歷過嚴重心理創傷的孩子。你需要大規模地增加輔導,因爲現在人們的婚姻中出現了平時不會出現的緊張衝突。」

總而言之:「教會有很多理由不去參與這件事」,他說道。

但很多教會參與了。從2010年起,來自90多間教會的將近2000個家庭在亞利桑那1.27開始了寄養或領養流程。在2017年,這些家庭領養了450個孩子,爲超過2150個孩子提供了家庭寄養。

「亞利桑那1.27」現在是亞利桑那州最大的領養和寄養家庭招募機構。

教會中的改變

「領養和寄養創造出的門訓環境和我們預想中會產生的任何情況都不一樣」,約翰遜說道。

這是因爲撫育一個寄養兒童會讓你心碎。

「人們很容易只想給孩子提供最基本的關懷,不讓自己對孩子產生依戀,因爲或許這樣孩子離開的時候就不會那麼痛苦,」貝卡說道,她是一位單身女性,在德克薩斯州奧斯汀市爲兩個男孩提供家庭寄養。「我面對聖經,發現這不是基督愛我們的方式。我蒙了召去爲這些小孩子放下自己的生命,不管他們在我家呆多久。」(點擊此處觀看貝卡的視頻)

理智上,「人們很容易明白只要有可能,健康的家庭重聚是最好的結果,」米德範說道。「情感上,這可能會在你的心裡留下一個空洞。但用一生去擁抱一個孩子,包括她所有的創傷和美好,喜樂與恐懼,也需要付上很大的代價。無論如何,你會分享這些孩子所經歷過的傷痛。」

「我們的生命效法基督的生命——他的死與復活,」約翰遜說道。「除非你爲某個旁人死在犧牲的愛中,否則你不會找到復活的生命。」

倡導領養和寄養的同時,救贖教會正在要求成員做一些他們難以勝任的事情。

「現在他們爲了求生而跟隨基督」,約翰遜說道。他指了指救贖教會剛剛改造成禱告室、原先是書店的地方。

「如果寄養和領養沒有迫使我們感到這一層次的需求,我不認爲我們會像現在這樣尋求禱告,」他說道。通過這種方式提升門徒品格「不是我們的計劃——我們的計劃只是順服。我不認爲我能理解這整件事——它爲什麼能夠開始影響教會。」

「整件事中最可怕的一部分就是我們會在這條路上遇到一些極爲困難的事情,」他說道。「收養了一個5歲孩子的人們總有一天將要面對一個19歲的孩子。」

這是運動成熟的另一個標誌,拉迪克說道。人們正在逐漸意識到「領養不是一個奇蹟療方。孩子們經歷了巨大的創傷,這影響著他們的大腦和行爲。這些家庭需要永久的支持和鼓勵。」

「從神學角度來講,這感覺很像是在預備人們去受苦,這也正是聖經一直呼召我們去做的事,」約翰遜說道。「我不認爲福音給出的答案是,『咬緊牙關去做』。我們需要有神同在的內在生活。我們真的非常需要。」

約翰遜提醒他的會眾他們是被神領養的孤兒,以此勉勵他的教會。

「那是一個巨大的概念,」他說。「但我們開始強調的另一部分是以弗所書5:1——『效法神』。你如何效法一個見不到的神呢?實質上,你效法基督。好,基督生命的樣式是腓利比書2章所說的,爲了他人降卑自己。」

這絕對不是宣揚健康與財富的成功神學,他說。「這幾乎是完全相反的。」

拓展這場運動

亞利桑那州並不是唯一面對家庭寄養危機的州。「華盛頓特區1.27」(DC 1.27)和位於威斯康辛州的「同一希望27」(One Hope 27)緊接著亞利桑那1.27成立。(現在1.27網絡共有八個事工網點,還有四個正處於建設中)。

在佛羅里達州,「爲了孩子」(4KIDS)發起於勞德代爾堡的加略山教會;2016年,它將546個孩子安置在基督徒寄養家庭中。「呼召」(The CALL)在阿肯色州招募了超過半數的寄養家庭。那些基督徒家庭已經照顧了10000餘名兒童,領養了800餘名。

自從2013年以來,位於佐治亞州的「承諾686」(Promise686)幫助家長領養了315餘名兒童,新招募了163個寄養家庭,指導了2500名志願者如何服侍寄養家庭。僅在2016年,「項目111」(the 111 Project)就在俄克拉荷馬州註冊了1000多個寄養家庭。

「孤兒關懷聯盟」(Orphan Care Alliance)正在肯塔基州和印第安納州南部培訓並支援寄養和領養家庭以及他們的支援團隊,而「兒童安全之家」(Safe Families for Children)在芝加哥建立了寄養預備期的國際支持體系。「愛家協會」(Focus on the Family)發起了領養和寄養倡議以及「不再等待」(Wait No More)活動來招募家庭並支援當地機構。

「沉睡的新娘甦醒了,」聚焦家庭的寄養和領養主任莎倫·福特(Sharen Ford)說道。「我拿起過的每一本聖經都說我們要照顧孤兒,因爲神是孤兒的天父。他使用自己的教會——他的新娘——介入這件事,成爲他的左膀右臂。」

遠超足夠

在一個有437000個孩子生活在寄養家庭中的國家,這些基督徒「橋樑機構」帶來的改善或許看起來微不足道。但韋伯認爲這樣看待這些機構是錯誤的。

「在我們郡縣有60多個孩子可以領養,」他說道。「我住在達拉斯-沃斯堡一帶,這裡巨型教會的數量是那個數字的好幾倍。我們並沒有在討論一個巨大、不可逾越的問題。我們在討論某些可以解決的問題。」

他的目標是截至2025年,讓全國每個郡縣10%的教會參與家庭寄養或是領養。

「如果我們可以達到這個數字,」他說,「那我們就有遠超足夠的資源。」每個進入寄養體系的兒童不僅會有一個家,還有許多等待中的家庭可供他們選擇。

「我們需要神在祂的教會中大大做工才能達到這個目標,」韋伯說道。

但他很樂觀,因爲他正在目睹神蹟發生。「這個運動正在滾雪球式地發展……這種感覺就像是坐在觀眾席上,在這個美妙的時刻看神做很酷的事情。」

米德範有同樣的感受。

「縱觀歷史,我相信神經常利用非常具體的因素來激勵他的子民採取行動,」他說。「我感到神一直在用驚人得相似的方式觸動祂的子民——在全美和其它地方——讓我們自古以來服侍孤兒的承諾重新變成一個定義教會的特徵。」


譯:二欣;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How Foster Care Became a Christian Priority—Just in Time

Sarah Eekhoff Zylstra(沙拉·茨爾察)是福音聯盟的資深作家,於西北大學獲得新聞學碩士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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