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單身就是告別自由嗎?
2020-07-13
| 周怡

幾年前有一部影片《82年生的金智英》在韓國社會中引起了軒然大波,它講述了女主人公智英表面上是一個生活在幸福之中的家庭主婦,有一個收入不菲又溫柔體貼的丈夫和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兒。實際上,她的內心卻背負著生爲女性的沉重枷鎖。在男尊女卑的社會中,她扮演著被騷擾卻要怪自己著裝不妥的女兒,逆來順受的好媳婦、無條件支持丈夫的妻子,無堅不摧的母親。她放棄了自己在事業上的夢想,放棄了被看見、被尊重的自我,直到她患上精神疾病,需要假藉她人的口才能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在影片中,女性平等的問題雖然是電影的主線,但當故事被包裝在一段婚姻之下時,它也讓人多少以爲婚姻就是進一步消耗女性價值的病床。在日復一日的家庭生活中,或許有幸福的高光時刻,可更多的是將女性的自由、價值、意義、才華抽空,留給她們的只是一幅相夫教子的軀殼。

即便我們生活的城市對女性更爲寬容和平等,即便不少女性已經成爲獨立、堅強的都市新女性。但我們仍能在生活的片段中捕捉到同樣的哀傷和不公。我對金智英的故事感同身受,我還記得多年前,當我確定了婚期後卻突然變得忐忑不安起來,我四處詢問別人,我真的應該結婚嗎?因爲在我的心裡隱隱覺得,告別單身就是告別自由。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告別單身確實是告別自由,連保羅都在林前7:34說,「已經出嫁的,是爲世上的事掛慮,想怎樣叫丈夫喜悅。」你的收入不再能隨心所欲的支配,而要考慮家庭的共同開銷。你的業餘時間不再能隨意地和閨蜜泡上一整天,因爲還有一堆衣物等著你清洗、晾曬,一屋子的雜亂等著收拾。你的職業發展也不再是毫無顧忌地往上爬升,在考慮著生娃、帶娃的需要時,你已經碰到了自己職業的天花板。你甚至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參與教會和宣教服事,當你剛要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看看別人發來的代禱事項時,你的娃們已經一把抓過了手機,點開了上面的遊戲。連你的情感和思想也受到了轄制,在每一次丈夫與你意見不同的時刻,你只覺得順服套在了你的脖頸上。

如果我們的心認同這就是告別單身所付上的代價的話,那我們追求的自由將變成心靈深處的不幸,最終將我們奴役。就像82年生的金智英一樣,社會的男女不平等將她奴役了一次,而她心中對自由平等的嚮往又將她奴役了一次。聖經對自由給出了不同的解釋。加拉太書5章1節和13節說:

基督釋放了我們,叫我們得自由,所以要站立得穩,不要再被奴僕的軛挾制。……弟兄們,你們蒙召,是要得自由。只是不可將你們的自由當作放縱情慾的機會。總要用愛心互相服事。

脫離奴僕的轄制,得自由

保羅將這段話寫給身處小亞細亞地區的加拉太信徒們。他們雖不是猶太人,卻聽信另一種福音,認爲作基督徒需要受割禮成爲猶太人才能得救。保羅對這群已經在基督裡得救的外邦信徒疾呼,不要回到律法的轄制下,受奴僕的軛,因爲「基督已經釋放了我們,叫我們得自由。」 在保羅的神學中,得自由不在乎我們是哪裡的人,從事什麼職業,也不在乎我們即將成爲什麼樣的人。得自由的關鍵是基督對我們的釋放。羅馬書6:6說:「因爲知道我們的舊人和他同釘十字架,使罪身滅絕,叫我們不再作罪的奴僕。」 17-18節接著說:「感謝神,因爲你們從前雖然作罪的奴僕,現今卻從心裡順服了所傳給你們道理的模範。你們既從罪裡得了釋放,就作了義的奴僕。」基督將我們從罪的滅絕中拯救出來,不是要把能隨時支配金錢,享受人生的自由賦予我們,而是要我們不再照著世間的「律法」生活。這「律法」包括了「要活出自己,找到真我」的口號,包括了給自己貼上「大女主」「女漢子」的標籤,也包括了一定要「三從四德」的傳統女性形像。因爲這些標籤、口號背後標榜的乃是對自我慾望的滿足、以地上的成功爲偶像的自誇,以及視自己的努力才是在神面前爲義的籌碼。它們恰恰是基督爲我們釘死在十字架的原因,也是基督要釋放我們脫離的轄制。

愛與捨己的自由

那到底什麼才是基督徒的真自由。保羅在加拉太書5:13告訴我們:「總要用愛心互相服侍。」 愛與捨己才是自由的正確表達。告別單身將使你和配偶進入一段獨一、親密的關係中。這段關係成功的祕訣不是每早晨給丈夫送上精美的早餐、每天把家中佈置得好像雜誌上一樣,而是在這段關係中讓人能看到我們的上帝是如此榮耀。我們書寫的不是我和他的家族故事,而是上帝的故事。想想當你爲著結婚後不能像單身時一樣自由而抱怨時,其實你就是在虧缺神的榮耀。因爲人無法從你婚姻的關係裡看到神的榮耀。相反,當你克服了「丈夫怎麼不來幫我一把」,在喜樂中完成了自己當盡的份,替丈夫收拾了不完美的現場時,你得到的是不以「滿足自己爲理想婚姻」的自由。你在用愛心服侍的過程中,叫人看見的不是你要呈現的幸福婚姻的樣式,而是神自己的恩慈、憐憫和仁愛。沒有一位女性天生就愛捨己,但毫無疑問,當你告別單身進入婚姻時,你更有機會操練在愛與捨己中脫離自我中心的私慾,也由此和你蒙召的身份相稱,就是在基督裡得以自由。

在失去中抓住真理的自由

但我們要承認,每一段婚姻關係裡都充滿著挑戰。愛情或許不是婚姻中永恆的航道,但失去卻是婚姻中無法繞開的礁石。我所說的不是開頭我所提到生活、職業、事奉上的改變,而是在婚姻中我們會經歷的苦難和憂傷。如果你熟悉舊約的經文,你會發覺以色列百姓什麼時候對上帝的抱怨和不滿最多呢?被擄的時候?在埃及爲奴的時候?在耶穌來之前的沉默期?都不是!百姓抱怨上帝最多的地方是他們在曠野的時候,在摩西領受了律法,按著吩咐使百姓建造了會幕以後。當神與百姓的關係越發親密時,不滿抱怨也越發增加。他們失去了埃及的食物,失去了固定的水源,幾十年如一日地在曠野和山嶺中游蕩,看著一代人在曠野無可葬之地。這一切就像我們在婚姻中會遇到的痛苦和難處。我們不僅經歷著生育中的艱難與失去,也必須承受著配偶、子女和他們的原生家庭給我們帶來的痛苦,有時是疾病、死亡、背井離鄉,有時是鉅額的債務和感情的背叛。對於這婚姻中的苦難和失去,耶和華的解釋是「你也要記念耶和華你的神在曠野引導你這四十年,是要苦煉你,試驗你,要知道你心內如何,肯守他的誡命不肯。」(申8:2)換句話說,我們如何在失去、痛苦中回應才是重要的。神藉著親密關係所帶來的難處試煉我們的心,好叫我們得著無論環境如何都抓住真理的自由。陳麗莎在與丈夫陳恩藩合著的《你和我一輩子》中說,有時候你想放棄。但你一定要緊緊抓住這個應許:若不灰心,到了時候就要收成。 因爲「我們至輕至暫的苦楚,要爲我們成就極重無比的榮耀。」這是值得抓住的應許,不要爲婚姻所困,以至於忘記了你還有永生可期待。所以,耶穌在談論自由時,他告訴信他的猶太人,「你們必曉得真理,真理必叫你們得自由。」 神必會在婚姻的試煉、苦難中顯明你心中所存的真理,而當你藉著信心、禱告抓住真理時,你就有了真自由。 

爭戰得勝享受的自由

每對進入婚姻的新人都會收到許多親朋好友的祝福,其中最多的莫過於「要幸福噢」。但如果我們把地上婚姻的幸福看作人生的終點站,我們就會忘記婚姻並不是永恆的。無論怎樣幸福的婚姻,我們在其中體會的自由都是有限的。因爲單身的也好,結婚的也好,我們今生都在與執政的,掌權的,管轄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屬靈氣的惡魔爭戰中。戰爭的本質決定了自由是爭戰勝利後的果實,而不是戰場上要立時得著的滿足。婚姻使你多了一位並肩作戰的夥伴,幫助你在軟弱時站立得穩。不被世上的憂慮和今生的驕傲纏住以至於跌倒;不在世俗的價值觀引誘面前動搖;不在人要我們爲自己而活時,跟隨他們。但有一日,戰火將要止息,號角終要吹響,榮耀的君王必要再臨。你和你配偶將看到神的旨意自由地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你們將自由地進入光明永恆的國度,並且親赴天上婚宴。就如天使在啓示錄中發出的邀請,「凡被邀請赴羔羊婚宴的有福了!

感謝神,在我的周圍有很多爲著將來國度的自由而戰的人,也有些甘願爲了在基督裡的自由而放棄地上肉身自由的朋友。他們都讓我看到,自由其實和我們是單身還是結婚沒有太大關係。當我們敬拜上帝,而不是敬拜婚姻或是單身時,我們就在基督所釋放的新我裡,在福音的真理裡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周怡(Eva Yi Zhou)信主多年,和丈夫長期在地方教會中服侍,育有一子。樂於用聖經話語幫助女性在現實生活中應用神的恩典,用文字服侍這個世代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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