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選項,更少承諾
2021-04-06
| Barry Cooper

「如果我住在愛荷華州,我現在應該已經結婚了,而且有了四個孩子。」格雷格·布拉特(Gregg Blatt)是相親網站match.com所屬公司的CEO。他40多歲了,住在曼哈頓,目前仍然單身,目前還不完全清楚他這句風趣的自嘲究竟是在諷刺愛荷華州還是諷刺紐約。

無論怎樣,很明顯,選擇眾多帶來的結果就是委身承諾會被消弱。布拉特自己也想知道,相親網站帶來的閃亮承諾——只需瀏覽點擊就能找到你的完美匹配——是否會鼓勵我們成爲對關係永不滿足的消費者,總是在尋求「消費升級」?如果我們認爲自己可以在互聯網上輕鬆找到更優秀的選擇,這種觀念會對我們投資於當前關係、甚至對婚姻的慾望產生怎樣的負面影響呢?假設有一天我們厭倦了婚姻的這種強迫消費,決定不在這個領域裡玩下去了,我們能做到嗎?這種對眾多選項的陶醉是否會導致委身、承諾、以及知足的死亡?

這就是丹·斯萊特(Dan Slater)的觀點。他最近在《大西洋》(The Atlantic)發表的文章暗示,相親網站不僅沒有令婚姻更容易,實際上是使婚姻更艱難,因爲委身承諾被削弱而帶來了艱難:

相親網站的確能帶來很多好處,這很明顯:互聯網使單身人士更容易遇到與他們合拍的其他單身人士,提高了他們認爲「良好關係」的門檻。但是,相親網站的模式也讓人太容易認識新的人了,它同時也會把「良好關係」的門檻提得太高。有沒有可能,點擊鼠標就能找到一個與自己「合拍」的伴侶意味著一個關係不穩定的未來,好像我們在約會的軌道上不斷追逐難以捉摸的兔子?

斯萊特的這種「追兔子」比喻非常貼切。但這兔子並不真實,我們從來沒有抓住過它,但卻仍然執著地追逐著它。層出不窮的「兔子」(氾濫的網上交友服務)不斷欺騙我們,讓我們認爲只要不斷註冊新服務、抓到一隻兔子的機率就能夠成倍提高。實際上,隨著我們對關係滿意度的期望不斷攀升,失望的可能性也隨之上升。隨之而來的是,我們會繼續強迫自己不斷追逐,尋找更多的機會。當然,這樣的一種模式正是相親網站所期待的。「許多相親網站的盈利模式與那些試圖發展長期委身承諾的客戶所期待的恰恰相反,」斯萊特觀察到。「一個尋求進入長期委身關係的約會者畢竟意味著失去了從他身上獲得收入的可能性。」這就是爲什麼match.com網站上的大多數用戶都是回頭客,他們收到了「你怎麼能離開我們呢?」這樣的促銷電子郵件,同時又被消費者自己對當下的關係感到不滿意所誘導,重新開始網上的覓偶活動。

降低預期

證據還表明,即使我們最終對某個人做出承諾,很多選項也會使我們保持自己承諾的可能性降低。《選擇的悖論》The Paradox of Choice)一書的作者、心理學家巴里·施瓦茨認爲,「太多選擇可能會降低人們最後實際選擇的東西帶來的吸引力,原因是想念一些未選擇的選項帶來的吸引力會減弱從選擇的選項中獲得的快樂。」

2011年,相親網站的諮詢顧問馬克·布魯克斯(Mark Brooks)公佈了一項題爲「網絡約會如何改變了社會」的行業調查結果。這份由39位高管提供數據的調查報告,得出了以下結論:

  • 「相親網站可能是導致離婚率上升的部分原因。」
  • 「最重要的是,相親網站幫助各個年齡段的人意識到沒有必要滿足於一段平庸的關係。」
  • 「低質量的、不快樂的、不滿意的婚姻正在遭到摧毀,因爲人們流向了互聯網交友網站。」
  • 「市場巨大,而且網站的效率很高……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會越來越期望根據自己列出的複雜搜索條件隨時隨地找到符合自己要求的人。……這種搜索帶來的獲得感會影響我們對愛情的追求……整個世界(而不僅僅是我們居住的城市)將越來越多地成爲我們的『覓偶市場』,這讓我們的挑剔程度也大大增加。」
  • 「網絡約會讓人們更容易遭到拋棄。」

這很可怕。但相親網站肯定不是導致承諾恐懼症的唯一原因。正如斯萊特指出的那樣,性別可能也起到一定作用,雖然「研究人員在男性是否比女性追求更多『短期伴侶』的問題上存在分歧」。當然,美國的年輕女性比他們的男性同齡人更有可能獲得大學畢業文憑,而大學畢業生更有可能與其他大學畢業生約會,因此男性大學畢業生的選擇餘地似乎奢侈地(或者說是糟糕地)比女性要多。

另一個原因是色情產業的發展。它提高(或者說降低)了我們對未來配偶的期望,因爲色情文化主張的是身材和臉蛋,而不是屬靈和道德的質量。作爲基督徒男性,我們可能會一邊大聲祈求神賜給我們一個賢德的妻子(箴言31:10-31),另一方面我們的心卻被不斷地被色情文化調教成貪戀性感的妻子。神反對我們這樣做:「豔麗是虛假的,美容是虛浮的!」但我們卻像拒絕那些無禮的廣告彈窗一樣,把神的警告拒之門外,因爲祂妨礙了我們看真正想看到的東西。

毀滅性的結果

這種低承諾、低委身的期待已經給社會帶來了破壞性影響。在性愛電影《羞恥》(Shame, 2011)中,沉迷於色情的布蘭頓(邁克爾·法斯賓德飾)不斷地約人上床,從一次短暫的邂逅迅速進入下一次。但是有一次他和一個認定了一夫一妻的美女一起待在酒店房間裡的時候,他卻什麼都做不出來了。因爲他唯一的承諾是無休止的、開放式的缺乏承諾,他永遠得不到真正的親密關係。直到該片結尾,也沒有人知道他是否能得到那樣的關係。

或者拿瑞恩·布林厄姆(喬治·克魯尼飾)在《在雲端》(Up in the Air,2009)中的表現做個例子吧。這個角色極其厭惡對情感做出任何承諾,用他自己家人的話來說,這個人基本上跟不存在一樣。他被虛假的性「自由」承諾蒙蔽,多年來一直沒有做出情感承諾。而現在,他想要給出承諾,但卻已經失去了這樣的自由。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影片中短暫地出現了《絨毛小兔》The Velveteen Rabbit)的故事。這是一個兒童故事,講述的是一隻長毛絨玩具兔在被愛時變得真實的故事。有一次,絨毛小兔問聰明的皮馬,「變得真實」這一過程會如何發生:

「這不會一下子發生,」皮馬說。「你會成爲真實,但這過程需要很長的時間。這就是爲什麼它不經常發生在那些容易破碎的人、邊緣鋒利之人,或者需要小心對待的人身上。一般來說,到你成爲真實的時候,你的毛髮大多已經被愛撫磨掉了,你的眼睛也掉了,你的關節也變得鬆散了,你會看起來很寒酸。但這些東西根本不重要,因爲一旦你變成真的,你就不會醜……那些不理解的人無法明白這一點。」

這是一個令人著迷的、悲傷的故事,這故事講述了真實的愛、真實的承諾如何不可避免地解除了我們的武裝。也許這就是我們如此害怕委身承諾的部分原因,這個故事也解釋了爲什麼委身承諾這種「解除武裝」會如此令人神往。

這就是你如何變得「真實」的方式。

我們都需要解除自己

真正地委身於另一個人必將是對我們自己的「解除」,因爲它需要替代犧牲:你的生命委身於追求對方的滿足這件事上。就婚姻而言,它意味著雙方都要放棄所有其他選項,這在世人看來前景非常寒酸。

但這種對另一個人的無私捨己卻擁有獨特的力量,讓愛人和被愛之人都變得真正美麗。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也就得到了自己的真正生命。但我們只有做出承諾——並允許別人也對我們做出承諾,才能嚐到這種滋味。

在上帝的宇宙中,我們以極大的代價承諾對他人的愛,是我們能做出的最理想的選擇。祂在耶路撒冷郊外的一座小山丘上爲我們展示了這種愛。祂選擇了自我犧牲的愛。祂捨棄了其他選項,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將自己委身於特定的人。即使是永活的真神——全能、掌權、完全自由,祂三位一體的本質意味著祂不需要依靠他人才能嚐到愛和被愛——也委身於對愛一個新娘的承諾。

我們會用「更多選項」這一極具欺騙性的偶像和不斷減弱的快樂來換取委身承諾的獨特喜樂嗎?我們應該這樣做,而且要盡快。因爲即使在上帝的恩典下,即便我們的鎖鏈已經脫落,即使我們黑暗的地牢裡燃起了光亮,我們也可能已經無力起身離開,因爲我們的心已經殘缺了。我們總是推遲承諾、想要更多選項,空想著等我們準備好了、遇上了對的人就會做出委身承諾。但當那一天終於到來的時候,我們可能會睜大眼睛意識到,不是我們在選擇罪,而是罪在選擇我們。我們將因追求選項而被選項捆鎖。

而對於我們這些親身經歷過這種囚禁的人來說,世界常常以爲這些追逐選項的人是「蝴蝶」,但那不夠,蝴蝶太嬌嫩了、太可愛了。兄弟姐妹們,讓我提一個更合適的昆蟲:飛蛾。飛蛾常常被亮光吸引,但卻終究無法享受亮光,它會無休止地飛舞,直到力竭、把自己消耗殆盡。


譯:DeepL;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More Choices, Less Commitment.

Barry Cooper(巴里·庫珀)是佛羅里達州代託納比奇(Daytona Beach, Florida)基督社區教會(Christ Community Church)的一位長老,同時格林尼爾(Ligonier)福音事工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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