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与神学 基督徒经典著作
娛樂驅動世界裡的健康神學
書評:納西盎的格列高利著《神學講演錄》
2022-05-09
—— David Haines

編注:就像C. S.路易斯(C. S. Lewis)所建議的那樣,我們要幫助我們的讀者「讓這幾個世紀以來乾淨的海風吹過我們的心」(出自On the Incarnation: Saint Athanasius with an introduction——譯註)。也正如他所指出的那樣,「只有通過閱讀經典」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我們接下來要審視一些可能被遺忘、但是依然和現今的教會相關,並且能幫助今日基督徒的經典著作

想要精通任何事,都需要嚴肅對待。你需要付出時間和精力來熟練技巧、能力和知識。我年輕的時候,曾立志練習雜耍。雜耍是個很有趣的活動,但也帶來一個道德困境:要被人看見?還是不要人看見? 要成爲一個專業的雜耍人,以此藝術爲生,你就需要觀眾,需要被人看見。

想要被人看見,其中有隱藏的危險,賺錢維生事小,追逐知名度和聲譽事大,你的目標會變成追求名聲、掌聲和出眾,需要人知道我在做什麼作。不只雜耍如此,任何一方面的學習,藝術、科學、甚至神學,都有可能。 

納西盎的格列高利(Gregory Nazianzus,329-390)不愧被稱爲早期教會歷史上最偉大的演說家,他的五大神學講演的英文版已由弗拉迪米爾神學院出版社(St. Vladimir's Seminary Press)集結爲一冊出版,名爲《論神與基督:五個神學講演以及至致克勒圖尼烏神父的兩封信》(On God and Christ: The Five Theological Orations and Two Letters to Cledonius,中譯本爲《神學講演錄》,由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出版,石敏敏譯)。這些講演對我的神學觀發展深具影響,十多年來,我經常參考這本書。

永遠存在的試探

在第一篇論辯裡,他駁斥拒絕相信關於基督正統教導的歐諾米主義(Eunomians)。他指責歐諾米主義藉著神學來凸顯自己,想要讓自己被人看見;他指出,這也同樣會發生在我們的生活中,在尋求認識神的時候,而這一試探的嚴重性是很明顯的。充滿爭議,蠱惑人心的歐諾米主義者們以眾所周知的關於基督的錯誤教導來譁眾取寵,造成公眾的混亂,他們宣傳自己觀點時的做法就像宣傳摔跤比賽一樣。

格列高利指責這種處理神學的方式,他指出這些人似乎刻意讓他們的錯誤教義在每個城市、家庭、和和公開場合得到討論。他指出這種爭議所造成的影響對我們當今被社交媒體綁架的文化來說也同樣具挑戰性,他說:「我們信仰的『偉大奧祕』,有被降格爲社交成就的危險。」(英文版26頁)

格列高利似乎認爲,把深奧的神學辯論拖進公眾辯論是有害的;他提出,譁眾取寵的「文字玩家」(英文版25-26頁直譯):

就如在戲園子裡叫賣摔角比賽的人,他們推銷的甚至不是那種正當的、遵守遊戲規則來決定勝負的比賽,而是透過舞台設計,帶給沒有分辨能力的觀眾感官刺激,激動他們鼓掌叫好的那種爭競。

他們盡一切可能將自己的觀點傳播給大眾,這些製造麻煩的人把需要深入思考的神學轉變爲娛樂,還不是優良的娛樂,不是展現專業實力的武術,不過是廉價刺激的世界摔跤娛樂。

合適的聽眾,合適的地方

對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格列高利沒有置之不顧,也建議瞭解決辦法,要人反思如何找回對神應有的敬畏;首先,格列高利建議我們應該時時「思想神」(英文版27頁),我們必須承認,不是任何人都能進行深奧的神學討論,這樣的討論也不適合於每一種場合。

他仔細說明了三點,解釋參與深奧神學討論的人應該具有的兩種特質:「經過測試,顯示他們有穩固的研究基礎」,並且,「他們經歷過、至少正在經歷身體與靈魂的煉淨。」(英文版27頁)他們應該有能力、並且愛好研究,而更重要的,他們應該有持續追求聖潔的生命生活。

哪些人是神學討論的聽眾呢?對什麼聽眾申述和談論?向那些嚴肅看待神學的人,而不向那些只把它當作一般八卦,像談論其他賽事、戲劇、歌曲、美食、或性話題的人;因爲有人把八卦神學和談論事工「江湖」當作娛樂。(英文版27頁)

所以,根據格列高利,討論神學的恰當時間是,當你不受外界干擾的時候;這一點,對比當今的社會就更顯有力。

在我們不受外在的污穢、噪音干擾,我們的大腦也沒有被虛幻、叫人分心的影像牽引,才不至於把精緻的手稿和難看的塗鴉混在一起,或讓芬芳的書香被弄臭。我們的確需要「安靜」才能認識神。(英文版27頁)

這對教授和學生來說都同樣重要,什麼是學習神學的最好時間?當你可以遠離那些不斷吸引你的注意力、佔用你心思的東西時,那些外來的影像、聲音——社交媒體、電視、手機、電子遊戲、電影。我們真的需要安靜、尋求寧靜,才能透過神的話認識祂,在祂裡面安息。

思想神

這帶來一個問題,難道我們的意思是,只有少數特別的人,在特定的時間,以特定的方式才能思想神嗎?不,格列高利所指的是深思熟慮的討論神學、討論神。他針對這個問題作了進一步的回應:別忘了我們要時刻「思想神」(英文版27頁);我們的心思意念應該沒有片刻離開祂,那位崇高至善者;他說到,「我們思想神,比呼吸還重要;且容我這樣說:是的,任何別的事我們都不應該做。」

我們現今的娛樂驅動世界,更加需要學習古老的智慧,回歸到格列高利在他的五篇論證裡,所提出對神學的深思熟慮。神學研究不是摔角比賽,也不是馬戲,不該把它變成一場擂臺賽,讓人像角力選手在上面顯身手,以擊倒對方來爭取觀眾的喝采。神學的實踐有它的標準,不僅止於個人在神面安靜的深入思想,純潔敬畏的學習,我們需要放下追求自己的榮耀,以彰顯神爲目標的基督教神學家。

豆瓣對這本書的介紹如下:

納西盎的格列高利(Gregory of Nazianzus)是四五世紀最主要的神學家,與凱撒利亞的巴西爾和尼撒的格列高利並稱爲加帕多家三大教父,他們共同爲基督教的希臘傳統立下了神學典範。《神學講演錄》收錄了納西盎的格列高利最著名的演講,均爲傳世之作。第一篇討論研究神學研究的態度;第二篇討論上帝觀;第三與第四篇討論聖子與聖父的關係;第五篇討論聖靈的位格。本書還收錄了其他八篇演講和兩封書信,從中我們可以看到他的神學思想的一致性。這些演講錄既有娓娓道來的說理,又有洶湧澎湃的激情,展示了內在的靈性經驗。


譯:麗文;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Healthy Theology in an Entertainment-Driven World.

David Haines(大衛·韓尼斯)博士畢業於拉瓦爾大學(Université Laval),現任伯利恆大學與神學院哲學與神學的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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