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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進步也不保守:一位認信福音派基督徒的政治立場
2021-10-12
—— Steve Bryan

在2018年加利福尼亞州的某次演講中,前總統巴拉克·奧巴馬斷言說:「在那些想向前走的人和那些想回頭看的人之間一直存在著推拉關係。」他補充說,後者的特點製造分裂和恐懼,而那些希望前進的人則擁護和平的希望政治。美國政治總是有一種二元對立的味道——就奧巴馬所言,共和國在所謂的充滿希望的、向前看的進步人士和分裂的、害怕改變的、固守過去的保守人士之間的這種分裂。

但是,當現實本身被認爲是兩極的時候,即便很多人譴責我們就是兩極中的一極,我們可能需要忽視這兩極而從其他地方尋找智慧。

儘管許多自稱是福音派的人可悲地認同其中某一極,但作爲一個認信的福音派基督徒,我仍然有話要對我們這個群體的政治觀念來言說。

不斷改革

與最近在美國政壇出現的不怎麼去教會、大部分是白人的社會群體/投票集團相反,認信福音派是一個多民族的全球運動,其根源在於新教改革的歷史信條。因著對「一次交付」的信條忠心,因著對羅馬天主教會偏離聖經規範做法的回應,宗教改革得以發生。因此,認信福音派接受"semper reformanda"也就是「不斷改革」,或者更好地說是「不斷地在改革中」的原則。這些深深扎根於歷史性基督教的信念將認信福音派與他們熱衷於政治的同行區分開來,雖然後者中許多人在2016年大選後也採用了「福音派」的標籤。

儘管追求「改革」往往是進步主義議程的核心,但新教改革者們的想法卻完全不同。他們所尋求的改革既不是爲了使教會與不斷變化的社會風尚保持一致而進行的變革,也不是沿著所認爲的歷史上升螺旋而追隨進步的變革,新教改革者們所追求的改革不害怕與主流意見相悖。他們認爲,教會必須不斷地將自己置於聖經的審查之下,因爲正如古老的讚美詩《萬福泉源》的歌詞所說,我們的天性就是「容易離開我上帝」的。

在政治領域,這種不斷改革的願望有時會使人以爲認信福音派與政治「進步」派的目標一致。不過,即便如此,他們追求「進步」的原因總是不同的。至少,他們所追求的「進步」絕不會是社會改革的某些成果,更不會是朝向激進自由的「烏托邦」式進步。這種進步是鼓勵個人創造自己的意義並將其投射到世界上。相反,認信福音派把改革看作是對聖經忠心的回歸,看作是對已經失去的重要精神的恢復,或者看作是對未能堅守真理的悔改。

這種對「不斷改革」(semper reformanda)的忠心也能解釋爲什麼在某些情況下,認信福音派會被人們看爲政治保守派。與保守派一樣,認信福音派認爲過去有些東西需要被保留下來;與保守派一樣,他們認爲從神而來的智慧比社會學家和不知名「專家」的最新「發現」或文化精英的當前感受更能可靠地指導善與真。

雖然這導致許多認信福音派自認爲是政治保守派,但也許他們真的不應該這樣做。(在英國等地,他們很少這樣做。)「不斷改革」最終不是爲了保護我們已經習慣的東西,而是保護使徒們所接受的東西。認信福音派並不是想要保護某個「黃金時代」(例如,20世紀50年代)的社會習慣,因爲改教家們自己也拒絕了傳統本身必須被保護的概念。這並不是說他們認爲傳統沒有價值。事實上,他們推崇傳統——但只是在傳統能夠促進聖經權威性規範的情況下。如果接受的傳統與接受的啓示背道而馳,那麼保護傳統所帶來的只能是更加糟糕的結果。

這些立場可能會使許多認信福音派同情G. K. 切斯特頓,他曾詼諧地評論說,進步主義的業務是「繼續犯錯」,而保守主義的業務是「防止錯誤被糾正」。面對這些選擇,把認信福音派定位在政治兩極的中點是很誘人的的想法,這會是一個溫和的、看起來又有德行的香草。但是,即便做到最好,認信福音派仍然是鹽,它不是一個政治運動,一旦成爲政治運動,其影響力在一個政黨內很快就會變得平淡無奇。

不,認信福音派的真正影響力不是政治運動員或黨派發言人,而是先知——從聖經宣講何爲真、何爲善。在見證上帝賜予生命的良善的同時,先知們所表達的概念總是會讓人無法定位他們在政治地圖上的位置,甚至經常偏離地圖。

毫不妥協的信念

先知們的見證不是來自兩極,甚至不是來自中間,而是來自曠野。曠野不等於社會邊緣——儘管它經常看起來和感覺是這樣的。相反,它是遠離權力殿堂的地方,在那裡,先知們聽到主的話語,清晰無誤,所以他們能以毫不妥協的信念說話。只有拒絕黨派人士的影響,他們的話語才能在權力殿堂內迴盪出來自日光之上的真理。

採取這樣的姿態並不是爲了減少目前在某個政治極點已有的威脅。在基督再來之前,沒有一個社會能擺脫政治的兩極。但我們絕不應該以爲對福音和忠心基督徒的最嚴重威脅只來自公開的對立面。聖經最強烈的警告是針對那些表面上對信仰友好,但對真理不屑一顧,而對權力非常重視的人;那些掠奪弱者的人;那些擺出宗教架勢,但其生活卻否認真實信仰力量的人(提後3:5a)。

某一時刻,某個緊急情況可能會把我們吸引到某一極的群體中,但聖經很清楚:「這等人你要躲開」(提摩太後書3:5b)。無論來自某一極的威脅看起來有多大,如果我們跟隨某個黨派到另一極,我們最終會代表那個黨派而不是代表基督說話。當政治上的敵人身上出現美善的一面時,我們也會無法肯定;而當我們爲「更大的利益」而加入的政黨成爲善的敵人時,我們將保持沉默。

我們的見證可能從根本上說是屬靈的,但是,如果它是忠心的,它往往會被證明是令各種政治領袖感到驚訝和不便的。一個富有的「官」(路加福音18:18)曾經帶著一個屬靈的問題來找耶穌:「我必須做什麼才能承受永生?」耶穌把這個人帶回了妥拉(摩西五經)的權威話語,強調了上帝的獨特憐憫和《十誡》中愛人如己的命令。

出乎意料的是,耶穌省略了第十條誡命(「也不可貪戀人的妻子、僕婢、牛驢,並他一切所有的」)——這條誡命很明顯與一個人的心有關。而這條誡命正是這位官缺乏的「唯一的東西」。耶穌愛這個人(馬可福音10:21),所以祂的話是不加修飾的:「你還缺少一件:要變賣你一切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這是一顆改變了的心才能做出的行動——這顆心不僅放棄了對鄰居的財產的渴望,而且放棄了對自己的財產的渴望,這樣的心無限地渴求鄰舍得好處和神得榮耀。

因此,「官」從福音派最需要得到的,不是我們的政治支持,而是我們明確的認信,我們對唯一善良的上帝之愛做見證,以及對我們鄰居益處的相應承諾。


譯:DeepL;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Neither Progressive nor Conservative: The Politics of a Confessing Evangelical.

Steve Bryan(史蒂夫·布萊恩)博士畢業於劍橋大學,任教於三一福音神學院(TEDS)新約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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