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應該爲抗擊疫情而放棄個人隱私嗎?
2020-05-20
| Jason Thacker

我妻子去年秋天被確診爲霍奇金淋巴瘤,最近剛剛完成化療。正因如此,現在她的免疫系統相當脆弱,新冠病毒給她帶來的威脅是巨大的。因此,我們在州政府和當地政府做出居家建議之前就決定自行居家隔離了。

現在,我想我們都明白疫情帶來了一個倫理難題:這樣彼此隔離會給經濟帶來災難性的打擊,也因此給貧苦人士和弱勢群體帶來了極大的困難,而目的只是爲了保護老年人和我妻子這樣的高危人群,這樣值得嗎?還是爲了保證經濟發展,我們應該在公共衛生上多冒風險?

不過,還有一個倫理問題也正在浮出水面:我們該如何在盡力使用大數據和跟蹤識別技術來保護人類生命的同時,又不至於犧牲個人隱私呢?

大數據在疫情中的貢獻

在抗擊疫情過程中,大數據發揮了極大的作用。事實上,谷歌比疾控中心更清楚疾病在哪裡爆發和如何傳播的。爲什麼?因爲患者常常會先用谷歌搜索類似於「病情多嚴重需要呆在家裡不去上班」這樣的問題。當我們每天使用設備和APP時,這一類的搜索數據常常與其他數據一起被蒐集和提交到服務器上。現在,谷歌已經發佈了這一類的數據,以幫助公共衛生官員發現疫情集中的地區和個人。

無論是美國人旅行習慣地圖,還是連上網絡的智能溫度計,技術與大數據以很多不可思議的方式幫助我們抗擊疫情。這些現代技術給我們前所未有的機會去愛神、愛鄰舍,以及抵擋那致死的邪惡病毒。

隱私顧慮

有很多人因此呼籲更多的數據蒐集和中心化存儲,以更好地抵擋新冠病毒的迅速傳播,例如谷歌和蘋果公司最近就聯合開發與部署了基於藍牙技術的接觸跟蹤系統。雖然大量個人數據(例如個人健康記錄、測試結果、地理定位信息等等)的蒐集和互相關聯的確能更好、更準確地預測疫情爆發的熱點地區,但同時這樣也大規模地侵犯了個人隱私。

你是否願意爲了幫助人類更好地阻斷新冠病毒的傳播而把你的網頁搜索記錄、醫療檔案、健身信息,甚至你的冰箱裡放了哪些食材都輸入到一個中央人工智能系統裡呢?如果我們希望這樣的一個系統能夠以最大的準確度預測病毒爆發時間和地點,我們就要「餵」它大量個人數據以訓練人工智能。這些數據同時需要存儲在一起互相關聯,這樣人工智能系統才能夠處理和準確地學習人類行爲模式。

我們究竟該怎樣確保技術的使用是合乎道德的呢?

數據倫理的聖經考量

基督教倫理學並不依據公眾情緒做決定,也不是依據抽象的人權、隱私權做評估,我們做決策是要看那位更偉大的創造主怎麼說。聖經將這一類的問題放在人性尊嚴的框架下討論,而人性尊嚴則是基於創世記1:26-28中,所有人都是按著神的形像被造這一主張來說的。「神的形像」(imago Dei)將人類區別於其他受造物,也因此賦予我們特別的尊嚴和隱私。

個人隱私並不是一個模糊的概念,也不是從民主政治中所得出的一個結論,而是神放置在我們這些破碎世界中祂形像承載者身上的特性。聖經在講到我們內在生命的時候,常常和我們與神的關係聯繫在一起。聖經告訴我們,只有神是全知的,也只有神是完全的愛(來4:13;約3:16),如果人想要成爲全知者卻沒有神那樣完美的愛和犧牲,就一定會帶來大麻煩。

無論是服務器數據洩露,還是濫用數據導致的歧視性政策,或者使用大數據操控沒有權勢的弱勢群體,這些都是數據蒐集可能會帶來的可怕後果,並進而給人類繁榮帶來威脅。因此,我們必須小心地蒐集和使用數據,並保證過程上有某種程度的透明。

我們可以知道某些信息、可以爲著公共利益而使用某些數據,並不等於我們就應該無視人類尊嚴,也不等於我們就可以蒐集隱私信息,更不意味著政府或私人公司就值得我們信任,他們往往並沒有意識到保護他們蒐集的數據對尊重人類尊嚴有多重要。雖然短期來說大數據或許會有益處,但從長遠來看「老大哥」帶來的危險也很多。大規模數據蒐集會導致權力的集中,而權力被集中到少數人手裡時就很容易遭到濫用。

最後,再讓我重申一下:我們有能力做不等於我們就應該做。我們需要平衡這些數據工具帶來的益處和它們潛在的反人類危機,因爲我們同樣需要保護鄰舍的尊嚴。我們必須小心地評估這樣爲了「公共利益」而放棄個人隱私的做法是否能在長遠的未來設立良好的榜樣。


譯:JFX;校:璐竹。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Should We Give Up Privacy to Fight Coronavirus?

Jason Thacker(傑森.薩克爾)是美南浸信會倫理與宗教自由委員會(The Ethics and Religious Liberty Commission)的創意總監,畢業於田納西大學和浸信會南方神學院。他正在寫作一本關於人工智能和人的尊嚴的書,將在Zondervan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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