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普羅的一生:爲普通信徒而進行神學創作
史蒂芬·尼寇斯著《史普羅傳》書評
2021-03-09
| Nathan Finn

許多職業都有一條往上爬的職業生涯路徑,而這路徑必然通向一個頂點,或至少是這一職業中最值得尊敬的某個職位。最雄心勃勃的商業領袖成爲公司的CEO;最有創造力的廚師開了以他們名字命名的餐館;最優秀的醫生做外科手術;而最有天賦的神學家則成爲教授。對於神學家來說,擁有較輕的教學任務、從而騰出更多的時間進行研究和寫作是最理想的。

像許多有天賦的神學家一樣,已故的史普羅(R. C. Sproul,1939-2017,又譯史哲羅、史鮑爾)有時也擔任教授。但在實體學術機構中教學並不是令他的一生成爲傳奇的原因,儘管他以前的很多學生仍在談論他在課堂上的影響力。相反,史普羅是一位爲普通信徒服務的神學家。他的使命是把神學教育帶給那些不是牧師、沒有上過聖經學院或神學院、也不願意——至少在一開始不願意——因爲有意思而閱讀大部頭神學著作的普通信徒。

教會歷史學家斯蒂芬·尼寇斯(Stephen J. Nichols)是史普羅在林格尼爾事工(Ligonier Ministries)和改革宗聖經學院(Reformation Bible College)的繼任者之一,他寫下了第一本史普羅傳記。它很可能不會是最後一本。《史普羅傳》(R. C. Sproul: A Life) 是一本經過充分研究、站在傳主身邊的人物傳記,它描述了一位具有標誌性意義的福音派神學家的一生。藉著這本書,我們意識到史普羅如何用他的大恩賜幫助全世界的信徒理解改革宗傳統中福音派神學的教義重點及其實踐意義。

一個「戰地神學家」

尼寇斯在這本書的一開始先回顧了史普羅的早年生活和教育。作爲土生土長的匹茲堡人,史普羅是一個天生的運動員,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都一直熱愛海盜隊(Pirates,匹茲堡本地的棒球隊——譯註)和鋼人隊(Steelers,匹茲堡本地的橄欖球隊——譯註)。在他的幼年時期,父親曾參與過第二次世界大戰,隨後在史普羅的青少年時期去世,這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史普羅的屬靈成長很大程度上是在一間自由派長老會背景之下。他童年時所在教會的牧師一直都否認基督的身體復活。史普羅曾在威斯敏斯特大學(Westminster College,隸屬於自由派的美國長老會,不要與保守的威斯敏斯特神學院混淆——譯註)和匹茲堡神學院學習,這兩所院校都屬於自由派神學的陣營。如果不是因爲神大能的安排,史普羅的神學軌跡和今天可能會有很大不同。

在威斯敏斯特大學的第一年,史普羅歸信了耶穌基督。他的本科專業是哲學,然後帶領了他後來的妻子和終身事工夥伴維斯塔(Vesta)一起信靠了基督,並在大學畢業時成爲一個堅定的福音派。在匹茲堡神學院,史普羅在神學家約翰·格斯特納(John Gerstner)門下學習,格斯特納是學校最保守的教師,他使史普羅相信古典(托馬斯主義)辯證法的價值和改革宗神學的真理。

後來這對師生仍是親密的朋友,經常合作。在格斯特納的催促下,史普羅在阿姆斯特丹自由大學(Free University of Amsterdam)受教於伯克文(G. C. Berkouwer)攻讀博士學位。當史普羅開始他的教學生涯時,他已是尼寇斯所說的「戰場神學家」,致力於捍衛正統的改革宗和福音派信仰,反對神學自由主義和其他與之敵對的世界觀。

在他的職業生涯中,史普羅屢次接近福音派中一些最激烈的辯論中心。其中一些辯論可以被歸爲保守派福音派中的家庭爭吵。他主張古典辯證法,與許多改革宗神學家所流行的預設派和證據派護教形成對立,後兩者是更廣泛的福音派運動中較爲普遍的觀點。

他也是一位堅定的加爾文主義者,早在「年輕、躁動和改革宗」運動出現之前,就肯定了改革宗神學的價值和正確。他的著作如《神的聖潔》The Holiness of God,1984年)、《認識預定論》Chosen by God,1986年)、《陌生恩典》(Grace Unknown,1997年)和《新日內瓦研讀本聖經》(New Geneva Study Bible,1995年;也就是後來的《宗教改革研讀本聖經》)等,都在20世紀最後20年的福音派運動中促進了加爾文主義的復興。

史普羅認爲其他的爭議威脅到了福音派的信仰,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更大。他是一個互補論者,因爲反對女性按立,他離開了主流長老會加入了新成立的美洲長老會(PCA)。史普羅也是一位孜孜不倦的聖經完全可信的捍衛者,並在制定《芝加哥聖經無誤聲明》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在他的職業生涯中,史普羅廣泛地寫下了諸多關於聖經默示論、聖經權柄和解經文章。

也許在史普羅的職業生涯中,最激烈的爭議在他爲傳統的新教稱義論辯護這件事上,當時他的許多福音派同袍——在很多時候也是親密的朋友——想要與羅馬天主教建立橋樑,因爲後者和新教基督徒一樣對墮胎、同性戀和宗教自由等問題有著共同關注。史普羅讚賞新教徒和天主教徒有許多共同點,但認爲差異仍然很大,甚至可以說兩者所信的是不同的福音書。史普羅仍然強烈批評「普世教會合一」的倡議,如「福音派和天主教合一」(Evangelicals and Catholics Together)倡導和曼哈頓宣言(The Manhattan Declaration),因爲他認爲這些倡議損害了經典的新教信仰(從而損害了聖經)。

平民神學家

雖然史普羅曾在不同時期擔任過幾間大學和神學院的教授,但他的呼召首先並不是在神學研究上。和他的英雄馬丁·路德一樣,史普羅相信要把神學帶到民間去。1971年,史普羅創立了林格尼爾事工,這是以賓夕法尼亞州的林格尼爾峽谷命名的,該峽谷是他家居住的退修中心所在地,他在那裡向來訪者講授神學、哲學和護教學。

該退修中心部分上以薛華的「避難所團契」(L'Abri)爲藍本開始,直到1984年林格尼爾事工搬到佛羅里達州的奧蘭多,才成爲他的家。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史普羅也經常在神學和聖經會議上發表演講,直到他去世。1988年,林格尼爾事工開始舉辦全國性大會,成爲致力於推廣改革宗神學及相關主題的旗艦性年度會議之一。

福音派人士一直表現出創新策略以傳播福音的創業傾向,史普羅體現了這種福音派的企業家精神,不過他更多地將其應用於神學培育而非福音傳播。林格尼爾事工出版了《桌邊談話》(Tabletalk),這是一本向路德關於神學和生活的非正式思考致敬的期刊,其中包括了關於神學、教會歷史、哲學和倫理學等各種主題的、適合大眾閱讀的文章。

林格尼爾事工還利用視頻技術將史普羅的系列教學資料製作包裝後出售給個人和教會。林格尼爾事工在這方面的努力日趨成熟,並最終將其他神學家納入其中,與史普羅的系列課程形成互補。

1994年,林格尼爾事工推出了一檔每日廣播節目(以及後來的播客)「更新你的思想」(Renewing Your Mind)。史普羅通過專注於神學教學而不是傳統的系列佈道,在一個擁擠的領域中開闢了一個新戰場。他寫了大量的書籍、小冊子、文章和其他編著中不同的章節。雖然這些材料中有些是針對更多學術聽眾,但大多數是爲了裝備有思想的平信徒,並堅固牧師成爲戰場上的牧養性神學家而寫的。

其他值得留意的著作包括《認識聖經》Knowing Scripture,1978年)、《古典護教學》(Classical Apologetics,1984年)、《主,我願像你》Pleasing God,1988年)、《唯獨信心》(Faith Alone,1995年)、《人人都是神學家》(Everyone’s a Theologian,2014年)、還有《桌邊談話》中的很多文章、28冊的《關鍵問題》(Crucial Question)小冊子和6卷本的《聖安德魯聖經註釋系列》(Saint Andrew’s Expositional Commentary Series)。

鑑於他致力於爲日常信徒的神學理解而寫作,史普羅在職業生涯後期傾向於從事教牧事工。1997年,他創辦了聖安德魯教會(Saint Andrew’s Chapel)。雖然理論上來說這間教會是一個獨立的改革宗教會,但教會的諸位牧師都是在PCA按立的。聖安德魯教會的特點是史普羅的解經式講道、敬拜上屬於改革宗版本的高派禮儀,以及傳統的崇拜詩歌。

史普羅的精神遺產

史普羅的精神遺產在他去世後仍在延續。林格尼爾事工繼續出版新版的史普羅著作、每月出版《桌邊談話》雜誌、製作「更新你的思想」博客節目、主辦全國性會議,並提供史普羅和其他人的系列教學視頻。在史普羅的晚年,林格尼爾事工擴大了範圍,聘用了一些教師和研究員,他們都是牧師和神學家,他們與史普羅一樣致力於嚴謹的改革宗和溫暖的福音派神學。

改革宗聖經學院今年慶祝成立十週年,由尼寇斯擔任院長。聖安德魯教會在帕森斯(Burk Parsons)牧師的領導下繼續蓬勃發展,帕森斯也是《桌邊談話》雜誌的編輯。

史普羅在福音運動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他使哲學變得通俗易懂,並展示了護教學的價值。他廣泛傳播改革宗神學,強化系統神學和教會歷史的價值。他支持聖經無誤論,並在兩者都常常陷入激烈辯論的時代,爲改革宗的稱義論辯護。

他被上帝聖潔的屬性所吸引,這種異象滲透到他的教學和寫作事工中。但史普羅最突出的是,所有這些努力背後的驅動力是對日常信徒進行神學教育的異象。史普羅相信,神學使所有基督徒能夠正確地思考上帝和祂的世界,以便在上帝的世界中正確地生活在上帝面前。

神學在最理想的情況下,不是一門神學院才有的學科,而是教會的事工。我認爲他是絕對正確的,這就是爲什麼我如此感謝上帝賜給我們史普羅的生命和他的精神遺產。儘管我是一個浸信會基督徒,在很多重要或次要的神學立場上都與史普羅不同。但我仍然爲尼寇斯禱告,希望他的這本精彩傳記能將史普羅和林戈尼爾事工介紹給新一代的普通信徒——還有很多牧師和神學院。我們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他的眼光和聲音。


譯:DeepL;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R. C. Sproul's Legacy: Theology Is for Everyday Believers.

Nathan Finn(內森·芬)博士畢業於浸信會東南神學院,是浸信會北格林維爾大學(North Greenville University)的教務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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