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經何以會令人心碎?
2019-02-12
| Rebecca McLaughlin

你曾否心碎過?我有過。我可以告訴你當時發生了什麼,但我想先告訴你當時沒有發生什麼:沒有人叫救護車,沒有人檢查我的血壓,也沒人爲我嘗試做心肺復甦(CPR)。

人活著,心卻碎了,這真的可能麼?心碎的哀愁,真的比心臟驟停更甚麼?如果你曾心碎過,你就會知道答案。

你也會知道,真實意義上的(true 字面意義上的(literal 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上文以及本文標題都是在演繹這兩者間的張力——譯註)。

能夠描繪出圖畫的文字

我們的生活充滿了隱喻,比如說,滿腔熱血地工作,全心全意地愛,尷尬得要死(顯然,你並沒有尷尬到真的死掉了,以上這些都是隱喻——譯註)。最近傳播學方面的研究,證實了一個詩人們千年前就知道的道理:對人而言,隱喻比字面直述要更令人難忘,更具說服力,也更具感染力。我們的頭腦與心靈對文字所描繪的圖片有這樣一種能力,可以把一件事或經歷類比爲另一件事或經歷。這些文字能夠激發我們的想像,拉近我們與作者或演講者的距離,共同經驗使得隱喻能夠奏效,也讓人們更加緊密。就像私下笑話或共同語言一樣,隱喻能夠培養關係,這也是情侶間爲何寫詩的原因。

不知何故,當談到聖經時,我們卻忘記了這一點。在2014年的蓋洛普調查(Gallup survey)中,牧師們被問到以下哪些陳述最準確地反映了他們對聖經的看法:

  • 「聖經是上帝真實的話語,應當按字面、逐字逐句的理解。」(28%)
  • 「聖經是上帝默示的話語,但不是所有內容都當按字面理解。」(47%)
  • 「聖經是一本由人類記載的古老書籍,囊括了寓言、傳說、歷史以及道德規範。」(21%)

我們會本能地覺得,越是排在上面的選項,越表達了牧師對聖經的嚴肅態度。可如果你拿起聖經並讀一些耶穌所說的話,你就會發現「按字面、逐字逐句理解聖經」經常會錯失重點。當耶穌說「我是好牧人」(約10:11,新譯本下同)時,我們是否會認爲祂正在宣傳祂的牧羊技巧?當祂說「我是真葡萄樹」(約15:1)時,我們都知道祂不是在宣告自己是一株植物。當祂講述好撒瑪利亞人的故事,即在去耶利哥的路上,一個撒瑪利亞人照顧了一個被搶劫、襲擊並被丟在路邊的人時,我們知道祂並不是在報導一個犯罪現場。

你真的覺得必須字面理解?

事實上,在福音書的很多場景裡,人們因爲字面理解而誤解了耶穌。在約翰福音裡,耶穌打破種族與性別隔閡,向一位撒瑪利亞婦人討水喝,然後告訴她,自己能賜活水給她。婦人從字面理解耶穌的話,從而錯過了祂的要點。

還有,猶太人的官長尼哥底母夜訪耶穌,耶穌則說他必須重生。「怎麼能重生呢?」尼哥底母問,「我這個年紀,難道能再進母腹生出來嗎?」(約3:4)後來耶穌進入聖殿,把做買賣的都趕出去,並挑戰那些被震驚了的群眾,「你們拆毀這殿,我三天之內要把它建造起來。」(約2:19)

「這殿建了46年,」他們反駁道,「你三天之內就能把它建造起來嗎?」(約2:20)但耶穌所指的其實是祂的身體——那真正的聖殿——那是上帝與祂子民相交之處,也是被獻上的真正祭品。

所以這是否意味著聖經並非讓我們按字面來理解?當然不是。和其他任何的談話一樣,聖經有些部分應當按字面理解,有些則不是,通常來說分辨起來不會太難。比如說,新約的作者們就盡其所能,強調耶穌是字面性地從死裡復活——祂有骨,有肉,有傷痕。處理經文中的隱喻,絕不會削弱聖經所主張的觀點——神蹟,永恆真理,以及我們必須作出的關乎生死的抉擇。

與我們的隱喻不盡相同

但是總有些段落是有歧義的,以至於連那些認真對待聖經的人也無法達成一致。這段話到底是字面的還是隱喻的?那個故事到底是歷史還是寓言?和其他任何的談話一樣,我們必須關注語境和一些細微差別,即便如此,我們有時也不一定正確。

但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即聖經的隱喻與我們的隱喻不盡相同。當我們使用隱喻時,我們在關注一些事物間的聯繫。例如愛情似疾病,生活似馬拉松,父母似直升機(指過分介入兒女生活,保護或是干預其生活的父母,因爲類似直升機一樣的盤旋在兒女身邊,故稱爲直升機父母——維基)。我們依靠自己的經驗,在不同的部分之間進行類比。

然而,倘若聖經是真實的,那它的隱喻便是逆向的。比如說,神並不是因爲注意到人類父母愛他們的孩子這個現象,然後才決定稱自己爲我們的天父。相反,是神創造了父親這個身份,以至於從世人中那些最稱職的父親身上,我們能夠一瞥神是如何愛我們的。

神也不是因爲注意到性行爲與婚姻的緊密關係,然後才決定稱耶穌與我們爲「新郎」與「新娘」。相反,是神創造了性行爲與婚姻,以至於當婚姻處於最佳狀態時,我們能夠些許體會祂激情之愛。

約翰福音——其中對耶穌生命的描述充滿了隱喻——以一個驚人的陳述開篇:「太初有道。」對原始受眾而言,這會讓人想起舊約聖經的開頭,即神僅僅通過說話就創造。約翰隨後將道等同於耶穌,並用隱喻淹沒了我們的理解力:耶穌是世界之光,是上帝的羊羔,是聖殿,是真葡萄樹,是好牧人,是道路,真理和生命。

所以,如果你曾經心碎,但不是需要救護車的那種,試著讀讀聖經吧。你可能會找到那些你需要知道的深情話語,以瞭解你正多麼確實地被愛著。


譯:許志斌;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How Reading Your Bible Could Truly Break Your Heart?

Rebecca McLaughlin(麗貝卡·麥克勞林)擁有劍橋大學的博士學位和倫敦橡樹山神學院的神學學位。她是福音聯盟固定的撰稿人,她的第一本書《直面基督教:世界上最大宗教的12個難題》( Confronting Christianity: 12 Hard Questions for the World’s Largest Religion)將於2019年由Crossway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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