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出一本書的世界觀:《達芬奇密碼》
2021-01-07
| Jared Bridges

看哪,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掩蓋:耶穌基督不僅結過婚,而且還是個父親。

——丹·布朗,《達芬奇密碼》 


丹布朗認爲你學到的所有關於耶穌的知識都是錯誤的,他的這一觀點引起了爭議,不僅吸引了人們的眼球,還賣出了幾百萬本作品。他2003年出版的小說《達芬奇密碼》又於2006年被改編成了電影,因此這本書毫不意外地吸引了基督徒的火力。但與此同時,這部小說也被無神論者、不可知論者、歷史學家、文學評論家、記者以及幾乎所有其他你能叫得出名字的群體所抨擊。爭議帶來了現金流,布朗打出了一個成功的營銷策略,那就是幾乎冒犯了所有人的敏感之處。

如果你錯過了所有的喧囂,我現在可以複述給你聽。《達芬奇密碼》的核心故事是講述一個祕密組織的陰謀,目的是爲了掩蓋布朗和他筆下的主角們所認爲的「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掩蓋事實」:耶穌與抹大拉的馬利亞結了婚,後者在耶穌被釘十字架那個時期懷了孕。爲了保護耶穌的孩子,抹大拉的瑪利亞被偷偷運走並且躲了起來。

這種虛假的聖經歷史版本並不新鮮,如果僅僅停留在這一點上,這本書可能會逐漸被人遺忘。但布朗不走尋常路,在小說的前言中用了「事實」(FACT)的粗體標題,指出:「本小說中所有關於藝術品、建築、文件和祕密儀式的描述都是真實的。」就這一點而言,本書的開篇就給了小說一種「根據真實故事改編」的可信度,無論書中的敘事怎樣在自說自話。

小說中關於耶穌和教會的說法,遭到基督教和世俗評論家的詳細反駁。從福音派的博克(Darrell Bock)到不可知論者巴特·埃爾曼(Bart Ehrman)等各方面的聖經研究者都對這部小說進行了長篇大論的駁斥。

喊出來的歷史

對於一個孤獨的小說家來說,挑戰世界歷史的正統,會讓人覺得有些力不從心,所以布朗必須爲他的主張提供一些權威性。這通過他筆下人物羅伯特·蘭登和利·蒂賓這些高大上的學者來實現。虛構的學者(不用接受現實世界的同行評議)可以隨意地、不加解釋地做出大刀闊斧的宣稱,他們在小說中也的確是這樣大肆宣稱的。

他的人物角色設定已經預示著他想要說的「事實」,布朗藉著漫遊歐洲進入其「隱藏的歷史」。說這本書的節奏太快已經是輕描淡寫了,這本454頁的書有105個章節——平均每章4.32頁——每章都以一個懸念結束。這種結構使《達芬奇密碼》成爲傳遞布朗想要說出的另一種耶穌歷史的完美載體。對於一個被訓練成吸收各種聲音的文化來說,「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錯的」這樣的斷言可以代替詳細的分析。布朗很少錯過提醒讀者他比我們聰明的機會,他經常打斷故事的發展,以便教導讀者現代世界中許多事情背後的「真正原因」。

密碼陰謀

作品的粗製濫造導致了常見的文學問題:人物角色不夠鮮明、對話不流暢,因此布朗需要一些東西來讓讀者不斷往下翻,並且與人談論這本書。於是,他巧妙地運用了一種工具,對我們身邊所熟知的世界投下懷疑的目光:密碼就藏在眾目睽睽之下。

小說中說,達·芬奇的「密碼」是由他的畫作《最後的晚餐》中隱藏的線索組成的,這些線索揭示了抹大拉的馬利亞本身就是傳說中的「聖盃」,因爲她的子宮內攜帶著耶穌的血脈。書中稱,達芬奇本人是祕密的錫安修會的成員,錫安修會是一個古老的祕密組織,旨在保護耶穌和抹大拉的馬利亞的血脈不受像主業會(Opus Dei)和羅馬天主教會這樣的組織的侵害,這些組織意圖隱瞞可能摧毀他們存在的祕密。

小說中的謀殺之謎背後有陰謀論,但這終究只是一種塑造情節的手段,以幫助布朗更大的陰謀——我們所學到的關於耶穌的一切都只是謊言。以《聖經》爲代表的父權制教會是一個針對女性領導的性別歧視陰謀,它迫使「神聖的女性」躲在西方文明的每一塊石頭下。

我們都很熟悉陰謀論。很多時候,無論有多少與之相反的證據,陰謀論都會揮之不去。無論有沒有飛機撞上雙子塔的視頻,有沒有目擊者看到噴氣式客機撞上五角大樓,都無法說服那些相信911事件是政府陰謀的人。不管有多少人看到了火箭發射,不管有多少月面隕石被帶回來,那些相信阿波羅登陸是一場戲的人都不會相信登月是一個歷史事實。如果陰謀論沒有市場,就等於直面真相、消減了不可知的不確定性,後者正是陰謀論的生命力所在。

陰謀論者可能打著尋求真相的幌子進行操作,但實際上他們是被犬儒主義所驅使。任何新的發現都會帶來更多的疑惑,懷疑的烏雲隔開了真相和探索真相者。因此,《達芬奇密碼》中的耶穌是不可知的,被密碼籠罩著。

破譯後的基督

布朗筆下的耶穌,就像保護耶穌的祕密會社一樣,難以捉摸,無法實證。既然他的啓示被懷疑,他的一生也不爲人所知,小說中的基督被鎖在一個無法破解的密碼中。而一個無法被認識的基督是無法直面的——他只能被投以懷疑。

但《聖經》中的耶穌,卻啓示了自己。而我們必須面對這個自我啓示的基督。一個完全得著揭示的基督也是一個解碼的基督——不是被人解碼,而是解開人的密碼。


譯:DeepL;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Reading for Worldviews: The Da Vinci Code.

Jared Bridges(嘉德·布里奇)是「家庭研究協會」(Family Research Council)品牌發展部的副主席,同時也是奧克全聖經教會(Occoquan Bible Church )的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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