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這篇文章時，我坐在家族農場的門廊上。今天是我的休息日。耳邊只有鳥鳴和蟬聲，偶爾傳來遠處牛的哞叫。整整一天，我可以躺在吊床上，沒有任何壓力——不用看日程表，不用匆匆忙忙。這讓我深感：在現代生活中，這樣的時光是多麼罕見。阿奇·哈特（Arch Hart）在他的經典著作《腎上腺素與壓力間的隱祕聯繫》（Adrenalin and Stress）中，提到了一種他稱之爲「匆忙症」的流行病。他寫道：
過去四五十年間，生活節奏迅速加快。大多數人連刷牙都難得擠出時間，更不用說放鬆、默想或反思了。我們的文化崇尚速度和效率；若不能跟上甚至超過他人的步伐，就很難成功。[1]
哈特寫下這些話是在 1995 年。此後三十年，隨著技術與生活方式的變遷，生活節奏只增不減。
對許多人來說，忙碌的生活深深影響著我們讀經禱告的方式。我們在上班路上匆匆翻十分鐘聖經，腦子裡已經在盤算今天的待辦清單。我們選擇那些圍繞一小段經文、簡短註釋和兩句禱告詞編排的靈修書。隨便瀏覽幾個書名，便一目瞭然：《姊妹 3 分鐘靈修》（3-Minute Devotions for Women）、《愛的語言每日一分鐘靈修》（The One Year Love Language Minute Devotional）、《片刻雋意：5 分鐘默想與靈修》（A Mindful Moment:5-Minute Meditations and Devotions）。我們往往把便捷放在首位，而不是深度。靈修變成了一項要完成的任務，而不是一個與神建立親密關係的場合。這正是我們的靈修有時毫無果效的一個原因。
許多靈修材料每天跳到一個不同的經文段落，常常缺乏上下文。久而久之，我們很難記住所讀的內容，更難讓它深深扎根於生命之中。這讓我想起《雅各書》中的警告：
你們要行道，不要單單聽道，自己欺哄自己。因爲聽道而不行道的，就像人對著鏡子看自己本來的面目，看見，走後，隨即忘了他的相貌如何。（雅 1:22-24）
當我趕著完成靈修時，靈修就很容易流於表面。我重複著同樣的禱告，落到同樣老套的應用上。靈修成了例行公事、屬靈版的快餐：快速、方便，但終究不能讓人滿足。這與《詩篇》119 篇中所描繪的那種喜樂相去甚遠：
你的法度是我永遠的產業，因爲這是我心中所喜樂的。我的心專守你的律例，永遠遵行到底。（詩 119:111-112）
在匆忙的土壤裡，很難生出對神話語深厚的喜樂。
三十分鐘？四十分鐘？一小時？我們是否該感到愧疚，因爲我們沒有像一個基督徒版本的喬科·威林克（Jocko Willink，美國海豹突擊隊退役軍官，以極度自律著稱，其中最廣爲人知的習慣就是每天凌晨 4:30 起床訓練——譯註），凌晨 4 點就起床？或者像馬丁·路德那句廣爲流傳的話所說的：「我今天有太多事情要做，所以我必須先花三個小時禱告。」最近，我對這個問題的答案變得很簡單：靈修沒有固定時長，但有一個原則：不讓自己感到匆忙。
靈修不用趕，意味著有足夠的時間沉浸在神的話語中。有時間去品味、去默想。有時間去探索，去翻看串珠經文。有時間慢慢讀，去反思，或許背誦幾節經文。
不趕，才能給神的話語留出足夠的時間來改變我們。聖經能教訓、督責、歸正、教導人學義（提後 3:16–17）。這種改變內心的工作，很少能在高速中完成。
我們也應當留出時間，享受與神的關係，每天與我們的君王和創造主對話。祂藉著話語向我們說話，我們在禱告中回應祂；在祂面前喜樂，更清晰地認識祂，讓祂加深我們對他的愛。
對我來說，這意味著每天早晨出門前留出時間。很抱歉這麼說，這意味著要早點起床（也要早點睡），即便是在黑暗漫長的冬日清晨。我算過，我大約需要一小時真正享受在神話語和禱告中的時光，不用老是去看錶。
在這一個小時裡，我不會塞入太多內容。比如，我意識到自己沒辦法讀完四章聖經，還能深入默想並認真禱告。如果我正在按一年讀完一遍的進度讀經，我會在散步或開車時聽幾章。
目前，我喜歡花幾個月時間只讀聖經中的一卷書。我剛讀完《提多書》，每天讀一小段，配合一本易讀的註釋書（《爲你而寫的神話語》〔God's Word For You〕系列非常棒！）。
我的節奏相當簡單：複習正在背誦的經文，讀當天的經文，翻看串珠和註釋書中的亮光，最後根據經文內容寫一段禱告。禱告通常包括總結核心教導、爲這些真理讚美和感謝神、認罪，並求神幫助我更像基督。
有些日子，有些季節，我實在找不出一個小時來靈修。在這樣的日子，雖然靈修時間更短，我的目標仍然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不急不忙。我可能會回到一段熟悉的經文，或重新默想前一天的段落。這樣做是在加深理解，而不是匆忙翻閱新內容。我曾聽彼得·亞當（Peter Adam）分享過另一種做法，對時間有限的上班族很有幫助：每週抽出兩個小時深入研讀一段經文，然後在接下來的一週裡慢慢消化。
亞當·梅布里（Adam Maybry）在《休息的藝術》（The Art of Rest）中說得好：「匆忙會破壞關係。」與神同在的深度契合，和人與人之間的真實情誼一樣，都無法速成，無法用微波爐加熱，它需要時間。[2] 然而我們常常匆匆翻開聖經，匆匆唸完禱告，打完卡便起身離去。走馬觀花之間，哪裡還有空間去細細反思，去真誠悔改，去心懷喜樂，去讓神的話語真實地改變我們？匆忙，正是我們的靈修常常了無生氣的癥結所在。願我們每一次翻開聖經、開口禱告，都能以一顆從容、安靜的心，與神同在。
[1] 阿奇·哈特（A. D. Hart），《腎上腺素與壓力間的隱祕聯繫》（The Hidden Link Between Adrenaline and Stress ），38 頁。
[2]亞當·梅布里（Adam Maybry），《休息的藝術》（The Art of Rest），89–90 頁。
譯：MV；校：JFX。原文首發在 Jo 的博客上，澳大利亞福音聯盟英文網站蒙允轉載：Rushing Our Quiet Tim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