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神學院院長到橄欖球隊主教練
2021-06-11
| Sarah Eekhoff Zylstra

想像一下美南浸信會神學院院長阿爾伯特·莫勒(Al Mohler)接管達拉斯牛仔隊(Dallas Cowboys),三一國際大學(TIU)校長大衛·多克瑞(David Dockery)執教芝加哥熊隊(Chicago Bears),或者聖約神學院院長馬克·達爾比(Mark Dalbey)領導洛杉磯公羊隊( Los Angeles Rams)那又會是怎樣的場景。

今年(2019年)秋天,前改革宗神學院(RTS)夏洛特校區校長弗蘭克·賴希開始了他作爲印第安納波利斯小馬隊(Indianapolis Colts)主教練的第一個賽季。

「我從來沒有預料到自己會走這條路,」賴希這樣告訴《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這很瘋狂,也很有趣。」

這並不是他的道路第一次顯得瘋狂。

1997年當他第一次在改革宗神學院入學時,他是卡羅萊納黑豹隊(Carolina Panthers)的一名替補四分衛。

「當我在打球的時候,我一直認爲我將會成爲一名教練,」賴希告訴福音聯盟,「當我進入全職服事時,那是出於所有正確的動機——對神真正的、真誠的、發自內心的愛。我嘗試去做正確的事情。」

他當時「變賣一切」來跟隨耶穌。他確實這樣做了,他從神學院畢業後帶領了改革宗神學院三年,然後擔任一間地方教會的牧師。但他並不覺得自己當時牧會是蒙了呼召。

改革宗神學院教他意識到,並不是每個人都蒙召做牧師的。

「我越來越認識到聖俗二分的做法是錯誤的,」賴希說。他學到了「人人皆祭司——每個基督徒都蒙召在他們的影響範圍內活出他們的信仰。」

而賴希能夠影響的範圍就是橄欖球。

東山再起

今年2月當賴希被任命爲主教練時《印第安納波利斯星報》告訴讀者,關於賴希的第一件需要知道的事就是「他知道如何東山再起。」

在一個基督徒家庭中長大的賴希從六年級起就開始打橄欖球。他獲得了馬里蘭大學的體育獎學金,在那裡,他比全明星四分衛布默·埃西亞森(Boomer Esiason)低一年級。他給埃西亞森當了三年的替補。當埃西亞森畢業後,賴希終於有機會在1984年獲得上場機會。

但在一個月後,他的肩膀受傷了。三週後,教練告訴他,球隊將繼續用他的替補上場,而賴希又回到了替補席上。

賴希無法相信這一點。

「神啊,我以爲你和我的關係很好,」他記得自己當時在想,「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他意識到,「橄欖球已經成爲我的神……當它從我身邊被奪走時,我意識到我必須重新確定我生活的優先次序。」

所以他爲此努力。幾週後,在與邁阿密颶風隊(Miami Hurricanes)的比賽中,他於中場休息時從替補席上站了起來,被派上場。馬里蘭大學隊當時以0比31落後。

在接下來的兩節比賽中,賴希投出了三個達陣,又傳出了兩個達陣,自己還跑了一個。馬里蘭以42比40獲勝,這場反擊戰在22年內一直是馬里蘭大學最偉大的一次。

幾乎10年後,他再次做到了這一點,這次是他在爲布法羅比爾隊打的第一場NFL季後賽中從替補席上站起來。第三節開始後三分鐘,比爾隊以3比35落後於休斯頓油人隊(Houston Oilers)。賴希傳出了第一次觸地得分,然後連續投出四次。比爾隊在1993年的比賽中以41比38獲勝,這場比賽有了自己的名字(「反超」或「窒息」,這取決於球迷)、自己的維基百科頁面、自己的NFL記錄(NFL歷史上最大的反超)。

但賴希不是一個成功神學家。他知道讓自己與神和好並不能保證觸地得分和薪水。反超一戰的四周後,比爾隊以17比52輸掉了超級碗。

從1991年到1994年,他們最終連續輸掉了四次超級碗的比賽。而賴希也從未獲得過首發四分衛的位置。

「在第27屆超級碗中,我們以17比52輸給了牛仔隊,我感到崩潰,」他寫道:「我在比賽中打了一半以上的時間,這更讓崩潰加劇。我不能明白神怎麼會允許我們遭到如此潰敗,特別是在休斯頓奇蹟發生之後。」

當他意識到答案時,他正從帕薩迪納飛回家的路上。

他寫道:「在旅途的前兩個小時裡,我發了瘋似的想弄清楚爲什麼超級碗的比賽會變成那樣。最後,我不能再那樣下去了。我意識到我的餘生可能都會在問同樣的問題。我需要一些心靈的平安。我唯一能想到的是戴上耳機,聽邁克爾·英格利希唱的《唯有基督》。」

這是他姐姐介紹給他的一首詩歌。他已經聽了幾百次,甚至在反超那一戰之後的新聞發佈會上也讀過這首歌的歌詞。

現在,他「從這首歌中尋求安慰,這首歌在休斯頓比賽前的充滿壓力的那一週裡給了我平安。我現在聽到的信息是,我們可以藉著耶穌基督在所有的環境中經歷勝利。他給了我們力量和希望來克服所有的困難。」

不僅僅是一個見證

賴希從小信奉天主教,在馬里蘭大學高年級時,通過學園傳道會(現在的Cru)和運動員事工(Athletes in Action)認識了耶穌。

作爲一名球手,賴希「非常積極地參與聖經學習,四處旅行,在不同的活動中分享福音,」他告訴福音聯盟。

他說:「隨著我的成長,我覺得我需要一些更正式的培訓,以便能夠利用體育所提供的平台來分享福音。」不僅如此,「我內心中不僅僅是想要分享我的見證。我還希望能夠教導聖經。」

因爲賴希在爲黑豹隊打球,所以他住在夏洛特。經過「一點研究」,這位卡羅萊納黑豹隊的替補四分衛最終在休賽期參加了幾門改革宗神學院(RTS)的課程。

(「當然,我很快就聽說了,」時任改革宗神學院在夏洛特的新校區的校長瑞克·坎納達(Ric Cannada)說。賴希甚至帶上了他的一些朋友一起來聽課,現在校園裡仍然有前黑豹隊的隊員在上課。)

賴希在黑豹隊服役期間一直在上神學課,然後他去了紐約噴氣機隊,然後又去了底特律獅子隊。1998年,他打完最後一場職業比賽後,他一邊上課一邊從事一些商業活動(包括經營一家體育紀念品展示公司和一家鞋店)。

「我在第五年還是第六年的時候,坎納達已經離開(夏洛特分校)成爲了整個神學院的校長,他給我打電話說,『你能到我的辦公室來嗎?』」賴希說,「於是我走進他的辦公室,他說,『嘿,我已經爲此事禱告了很久。我想請你做下一任(夏洛特分校)校長。』」

賴希大笑。

「你找錯人了,」他告訴坎納達,「我還沒有畢業呢!」

天生的領袖

一般情況下,改革宗神學院不會請自己的學生接管運營。

但賴希「來的時候就是個老學生,」坎納達解釋說,「他很成熟。他已經學習了10年,賴希也是一位「平易近人,天生的領袖」。很早以前,坎納達就開始邀請賴希一起參加演講活動,分享他的學生時期見證。

坎納達說:「我們在車上一起度過了很長時間,一起去一些地方,分享異象。我和他走得很近。」

這種親密關係是雙向的,在路上,坎納達和賴希「會停下來吃飯和交談,而我則瞭解到了神學院的內部運作。」賴希說。

因此,當坎納達晉升爲總校長,並負責在夏洛特尋找他的接班人時,賴希是「一個自然的選擇」。

坎納達說:「我和他相處了很長時間,我知道他品格很好,而且他可以樹立一個榜樣。他與教師和學生相處融洽,而且他的個性很強。並且他有遠見——這正是你所需要的領袖。」

教師和教練

弗蘭克並沒有立即答應。但他足夠尊重坎納達,也足夠愛改革宗神學院,所以同意爲此禱告。然後他去了傑克遜,與學校董事會會面。最後,他同意嘗試幾年。

「這進行得非常順利,」賴希說,「我真的很喜歡這個工作。」

學校也喜歡他。

「在他擔任校長期間,弗蘭克·賴希被稱爲是一個有異象的人,不僅對改革宗神學院夏洛特校區的發展和健康有異象,而且還努力提高與他一起工作的每位教職員工的戰略價值,」賴希手下的招生主任和實踐神學教授羅德·卡爾伯森(Rod Culbertson)說,「他因其直截了當的溝通、正直、值得信賴和謙遜而備受尊敬。像一個教練一樣,他依賴其他人的見解和建議,這些人可以幫助他有智慧地做決策。」

「弗蘭克給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之一是他的謙遜,」邁克爾·克魯格說,在賴希擔任校長期間,他是改革宗神學院夏洛特校區的學術院長,「雖然他在橄欖球生涯中取得了驚人的成就,但弗蘭克從不對談論他自己感興趣。他的注意力總是集中在基督以及如何榮耀基督上。」

克魯格現在是改革宗神學院夏洛特校區的校長,他說,賴希最好的領導力是他的榜樣力量。

他說:「今天的領導人往往低估了他們的榜樣力量,他們傾向於通過告訴人們做什麼來領導,而不是向他們展示該怎麼做。弗蘭克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要求別人走他自己不願意走的路。他尋求體現神學院的價值觀,而不僅僅是談論這些價值觀。這對我來說是很好的一課。」

但在三年後,賴希「只是覺得我沒有蒙召去做一個管理者。我更像是一個老師和教練。」

他知道自己只具備教兩樣東西的資格,聖經和橄欖球。他嘗試做過一個臨時牧師,但只花了「大約一年的時間就發現這不是對我生命的呼召。那可能是世界上最難的工作。」

他所學的神學告訴他,講道並不是唯一能榮耀上帝的工作。「我學習到,對大多數人來說,呼召就是留在你所在的地方,爲主做你的工作。」

所以賴希又繞回到了橄欖球。「如果牧師不是我蒙召去做的,而且上帝讓我從事橄欖球事業也不是偶然的,那麼我想我應該以任何我可以的方式在這個領域發揮影響,」他想,「我決定在那個時候開始執教。」

45歲的實習生

45歲時,賴希在印第安納波利斯小馬隊進行了一次教練實習。他升到了進攻教練組助理,到佩頓·曼寧(Peyton Manning)的四分衛教練,再到外接手教練。他在亞利桑那紅雀隊(Arizona Cardinals)執教了一年,在聖迭戈閃電隊(San Diego Chargers)執教了三年,在費城老鷹隊(Philadelphia Eagles)執教了兩年。

也許並不奇怪的是,賴希就像一個老師那樣執教,「他做得很好,讓我們明白爲什麼,教我們爲什麼要做某件事,」四分衛安德魯·拉克告訴《印第安納波利斯星報》,「我認爲,當你理解了一種進攻,作爲一名球員,你就會接受。」

賴希從不羞於談論他的信仰,但也沒有讓人感到不愉快。

「我確實認爲有一段時間需要堅定地宣佈我們的信仰,站在屋頂上大聲喊出來,」他這樣告訴Penn Live。「但也有一些時候,我們需要閉上嘴巴,只是活出它,讓別人來問,『嘿,爲什麼要這樣做?是什麼決定了你的行爲方式?』」

「然後當人們想知道原因時,」賴希告訴福音聯盟,「你就有機會告訴他們了。」

賴希一直在告訴他們。他的信仰故事在新聞報導中就已經出現了:《賴希回應了更高的呼召》("Reich Answers Higher Calling"),《費城老鷹隊的進攻教練弗蘭克·賴希在教練崗位上平衡了宗教信仰》("Philadelphia Eagles Offensive Coordinator Frank Reich Balances Religious Beliefs in Coaching Role"),以及最近的一則新聞,《賴希,一個有深刻信仰的人,在他領導重建小馬隊時需要足夠的信心》("Reich, a Man of Deep Faith, Will Need Plenty of It As He Leads the Rebuilding Colts")。

因爲當賴希在今年接手印第安納波利斯小馬隊的時候,球隊剛剛經歷了一個糟糕的4勝12負的賽季。明星四分衛安德魯·拉克因肩部受傷而休戰。小馬隊的老闆要求球迷們耐心等待。

然後,球隊在今年秋天的前六場比賽中輸掉了五場。

體育中的神學

如果你祝賀賴希成爲那個東山再起的孩子,他會提醒你,他還保持著(分享著,真的)超級碗比賽中最多失誤的記錄。

橄欖球就是這樣。在本賽季前三分之一的比賽中幾乎全部失利後,小馬隊在接下來的10場比賽中贏了9場,成爲NFL歷史上第三支在1勝5負開局後能進入季後賽的球隊。《華盛頓郵報》指出:「本賽季沒有一支NFL季後賽球隊比小馬隊走得更遠。」

信仰在職業體育的狂熱情緒波動中「真正讓你腳踏實地,集中思想」,賴希告訴福音聯盟。「它給了你視角……我們並不總是理解生活的起伏,但我們努力保持穩定,愛人並服侍人,致力於以正確的方式做事,並以這種方式產生影響。」

賴希確信,神沒有喜歡的橄欖球隊。(四分之一的美國人說,神在決定體育賽事的結果方面起了作用;28%的人曾請求神幫助他們的球隊。)

「我有兩個孩子,當我看到我的孩子們一起玩遊戲時,我並不關心誰贏得了那場比賽,」賴希在1993年告訴《NFL團隊》雜誌,「我是他們的父親。對我來說重要的是,他們的性格正在被建造,他們正在學習伴隨著這項活動而來的教訓。我想神也是這樣看待我們的。我認爲橄欖球比賽對神來說並不重要。但重要的是,我們從那場比賽中學到了祂想讓我們學的東西,不管是贏球還是輸球。」

賴希將他的工作觀扎根於創世記。「我們的工作描述來自於創世記1:28,在環境和你周圍的人中帶出最好的東西。」

作爲一名四分衛,他試圖「成爲一名好隊友,幫助我身邊的球員能有最好的狀態,創造一個良好的更衣室環境,做好我的工作。」作爲一名教練,他「努力工作,試圖創造一種人們能夠蓬勃發展的文化。」

從神學院院長到主教練,每個職位都被賦予了良好的工作能力和責任。

這也是改革宗神學院所教授的神學。

「我並沒有對此感到失望或困擾,」坎納達在談到賴希決定離開事工時說。「在改革宗神學院,我們非常堅持改革宗的世界觀,主的呼召可以引導我們走向各個方向。教會事工是一個很好的方向,但這不是唯一的方向。無論在哪裡,我們都要服事主。」

改革宗神學院夏洛特分校現任院長克魯格也同意這一點。

克魯格說:「弗蘭克的故事是我們在改革宗神學院所重視的一個完美的例子。」(他也不會拒絕在英超聯賽中執教利物浦的機會)。

他說:「改教家們教導說,所有的呼召都是重要的,而不僅僅是聖職工作才重要。神的主權延伸到我們生活的所有領域,而不僅僅是『宗教』領域。因此,神的話語既適用於銀行家、農民和運動員,也適用於牧師。」


譯:Jeff;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From Seminary President to NFL Head Coach

Sarah Eekhoff Zylstra(沙拉·茨爾察)是福音聯盟的資深作家,於西北大學獲得新聞學碩士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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