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企業界也認識到,人都有自我(ego)的問題。新興的「超個人領導力」(transpersonal leadership)領域,正是教導領導者如何超越那脆弱的自我。安娜貝爾·比雷爾(Annabel Beerel)在她的新書中指出,領導者需要擴大自我身份的認知,「使他們能夠超越日常中那些出於恐懼、被動反應的自我需求,進入一個更高的自我境界,從而得以行動和體驗……因此,他們能以更深的洞見和智慧來領導,不再被自我的需要和防禦機制所挾持。」對此,我只想說:「阿們。」
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如果教會急需復興,教會的中堅家庭卻抵制帶領牧師,甚至以斷絕他的生計相威脅,牧師很可能會出於恐懼而做出過激反應。一位活躍的青少年團契成員,聽到同學們嘲笑「迷信的信仰」和「倒退的道德觀」時,她可能會爲了自保而保持沉默,把光藏在鬥底下,這也可以理解。還有那位志願者,他一個人疊好了所有的椅子、吸了地、爲每週兒童活動佈置好場地,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或感謝他,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會覺得沒得到認可的事不值得去做,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們不能像摔跤手壓制對手那樣,僅靠意志力把自我按倒。我們需要滿足自己對平安、愛和使命感的渴望。面對環境和公眾輿論的圍攻,我們必須堅固自己在福音裡的身份,才能戰勝自我的衝擊。或者正如耶穌所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可 8:34)
要超越自我,我們必須效法耶穌,並要在服侍中活出我們真正的身份。
在遭遇那場不公義的處決前夜,耶穌把門徒聚集在一起。這當中也包括猶大那個以自我爲中心的典型代表。猶大覺得耶穌既沒能讓他發財,也沒讓他出人頭地,於是他打算自尋出路。爲了那一點轉瞬即逝的利益,他出賣了自己的老師和摯友。
這一切,耶穌都知道。儘管如此,祂還是洗了猶大那雙骯髒、不配的腳。當別的門徒誰也不肯謙卑自己、去做奴隸才做的低賤活兒時,耶穌跪下來服侍了他們。看,這就是一個完全擺脫了自我掌控的人。
那位蒙愛的門徒在默想主謙卑俯就的恩典時,揭示了是什麼讓我們的君王能以毫無保留、全然奉獻的愛來服侍。「耶穌知道父已將萬事交在他手裡,且知道自己是從神出來的,又要歸到神那裡去,就起身離席,脫了衣服,拿一條手巾束腰。」(約 13:3-4)
因爲耶穌深知自己的身份以及天父將行之事,祂才能像脫掉外袍一樣放下自我,像繫上手巾一樣披上自我犧牲。加爾文強調,約翰特意記錄這些細節,是想告訴我們*「基督那種沉穩、冷靜的心境從何而來。受恐懼支配的人通常最易焦躁,但基督卻泰然自若,」因爲祂明白天父的旨意與作爲。
我們亦當如此。
我們認識天父,也知道祂在基督裡爲我們成就了什麼。既然如此,難道我們對神的信心、那份捨己服事的動力,會比耶穌少嗎?神難道沒有把萬有賜給我們嗎?正如聖經所說,萬有全是我們的,因爲我們是屬基督的,而基督是屬神的(林前 3:21-23)。
我們知道故事的結局:我們將在神愛子的永恆國度裡復活。神已經藉著耶穌賜給我們勝利,這意味著我們在主裡的勞苦絕不是徒勞的(林前 15:58)。當週圍人都沒注意到你時,那位在暗中察看的天父正看著你,並應許必賞賜那些奉祂的名、爲祂的緣故所作的努力(可 6:4)。
想想這會對我們的生活產生怎樣的影響,這種確信將如何激勵我們去效法基督。我們不再凡事把自己擺在第一位,而是可以挪開那貪得無厭的自我,讓對神、對鄰舍的愛佔據首位。我們既是奔著榮耀而去的,就能甘心接受愛對我們的約束,像耶穌那樣拿起奴僕的手巾,取了奴僕的形像(腓 2:7)。
每每想起基督對我們的愛有多深、想起祂沿著那條塵土飛揚的路一直走到各各他那座既邪惡又奇妙的山上時,我們乾渴的自我終於得到了滋潤。基督的靈讓父神那無法衡量的愛充滿我們的心(羅 5:5),我們便得著了徹底的滿足。
這才是真正的超個人領導力。
一個活在恩典中的中層經理,會凸顯她團隊的貢獻,讓下屬獲得應有的榮譽。因爲她知道自己已經擁有天父那永不改變的認可,所以她不需要絞盡腦汁去討好上司。一位教會長老面對他人對自己事奉決策的無理指責,能夠大度地不計較。他以祝福回應惡意,因爲他知道可以將自己託付給那公義審判的天父(彼前 2:23)。
一位在家教育四個孩子的母親,日復一日地服侍家人:做飯做菜、教導那些常常心不在焉的孩子、營造一個滋養人心的家庭環境,即使從來沒人爲此感謝過她。因爲她知道神賜恩給謙卑的人,所以她能夠效法她的救主,在神面前看自己爲卑微。而這位神,最終必叫卑賤的升高。
神掌管著我們的自我,所以我們可以超越那些自私的慾望和脆弱的情緒。如耶穌一樣,我們能夠去愛、去帶領、去俯伏、去服事,因爲我們知道天父是誰,也知道聖子爲我們做了什麼。我們服事,因爲我們知道自己是誰。
譯:MV;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Serve Like You Know Who You 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