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与神学
社會正義:帶來分裂還是突破?
2021-05-11
—— Thaddeus Williams

你是否曾覺得今天的許多基督教會並不像她們應做的那樣關心正義,好像她們站在了「歷史錯誤的一邊」?也許你甚至覺得這已經成爲你的一個信仰障礙,認爲如果自己簡單地與教會斷絕關係,就可以給自己對一個更公正世界的熱情帶來更深的滿足——因爲教會是所有的文化包袱和盲點所在?如果你已經被教會的虛僞所傷害,或者你愛的人已經被傷害,那麼也許這種脫離教會的衝動已經變得不可抗拒。

基督教很難成爲它應該成爲的社會正義之燈塔——這一結論是許多解構故事的共同主題。如果這種想法適用於你或你認識的人,讓我提供五個問題供你自我反思。但首先,我想要做一個簡短的免責聲明:把「社會」一詞與「正義」結合起來的時候有點像把曼妥思與蘇打水混合。它具有很強的爆炸性,尤其是當我們不屑於定義我們的術語時。工會、同性戀權利團體和美國納粹黨等各種運動都打著社會正義的旗號。雖然我在最近的著作中詳細闡述了不同的定義,但爲了我們的目的,讓我們記住一個簡單的區別。社會正義A是與聖經世界觀所主張的那種社會正義,而社會正義B則與聖經無關、是世界所主張的社會正義。基於這一區別,我們就來問自己五個問題:

問題一:在我尋求社會正義的過程中,我是否區分了分裂和突破?

其他人已經指出,許多人不是從真正的基督信仰中被解構出來,而是從一些短視的假象中解構。我所認識的那些聲稱因社會正義問題而與上帝和基督信仰「決裂」的朋友,顯然屬於這一類。

如果你正在考慮與對地球上的不公正現象視而不見的基督教「決裂」,那麼你不是與基督信仰「決裂」,而是與新諾斯替主義決裂。薛華(Francis Schaeffer)稱之爲僞裝成基督教的「超級靈性主義」("super-spirituality")。我們都應該對把頭埋在雲朵裡的基督信仰感到不安,在那種基督教中,基督的工作對此時此地的不公正沒有任何影響。但正如亞伯拉罕·凱波爾(Abraham Kuyper)所主張的那樣,基督的主宰地位應當延伸到「人類生存的每一平方英寸」。也正如我非常喜歡的一位詩人伊萬傑琳·帕特森(Evangeline Paterson)所寫下的:「我在一個基督教環境中長大,在那裡,因爲必須把上帝放在首位,所以其他東西都不允許有任何重要性。我現在已經突破了這一思路,正因爲上帝的存在,所以一切都變得更有意義。」

考慮一下重塑你經歷的一種可能性。如果你感覺想要決裂,其實是需要突破呢?如果你對正義的關注正是帕特森描述的那種突破呢?如果它們是一個跡象,表明你正在擺脫新諾斯替主義的「基督教」,表明你正在與聖經中與被壓迫者休戚與共(箴17:5)並命令我們尋求正義(彌6:8;賽58:6-10;賽1:15-17)的上帝更加深入地合一,那又會怎樣?

問題二:當我尋求社會正義時,我是否其實在離開對基督教的片面刻板印象?

如果我在亞馬遜叢林深處長大,然後突然被扔到洛杉磯市中心,並被遞上一部智能手機和一個推特帳戶,我會對基督教得出一些明確的結論,即:基督徒是偏執狂、恐懼症患者和仇視者。基督徒已經向所有女性宣戰,他們喜歡白人至上主義,他們不關心窮人,他們討厭穆斯林和同性戀者,是地球上最大的壓迫者,幾個世紀以來一直如此。這是在許多社會正義B圈子裡常見的對基督教的攻擊。

我們需要認識一些事實,擺脫社交媒體帶來的刻板印象和黨派宣傳。下面僅僅是部分事實的羅列:

  • 基督徒拯救了那些在羅馬帝國的人類垃圾場像垃圾一樣被扔掉的棄嬰(他們遭到遺棄通常只是因爲他們是女性)並將他們作爲珍愛的孩子收養。
  • 基督徒建造了比歷史上任何其他運動所帶來的都要多得多的醫院和孤兒院來服務受苦之人,同時爲人權和人類性行爲提供了一個強有力的框架,爲無數人帶來了自由和尊嚴。
  • 基督徒激勵著世界各地的識字率急劇上升,甚至將書面語言引入到沒有文字的文化中,並率先在現代英語、法語和德語等的語言學研究上取得了突破。
  • 基督徒直接激發了大學的誕生,包括聖安德魯斯、牛津、劍橋、哈佛、普林斯頓等,同時在對待科學「爲上帝的榮耀和人類的利益而存在」的信念下引發了科學革命。
  • 基督徒組織了反對納粹的抵抗運動。法國南部的基督徒村莊勒尚邦(Le Chambon)藏匿並拯救了數千名從希特勒的黨衛軍手中逃出的猶太人。
  • 基督徒不僅在美國和英國,而且在印度、非洲、中東和南美都領導了廢除奴隸制的運動。

基督徒踐行的是社會正義A,爲社區服務並不只是過去的遺蹟。2018年美國的一項研究發現,在向窮人提供食物、向窮人捐贈衣服和傢俱、爲窮人祈禱、付出個人時間爲社區內的窮人服務以及爲美國境外的人服務方面,信奉基督教的人數遠超所有其他群體。一個非宗教研究小組最近的一項研究調查了費城周圍的十幾個信仰社區。研究人員用一個54分的積分標準來確定這些教會對周圍社區的經濟影響,發現十幾個教會在一年內爲他們的社區創造了50,577,098美元的經濟利益。此外,今天的基督教社區在收養、養育子女、打擊人口販運和社區發展方面表現出色。

「當然,」懷疑論者這時候會提出質疑,「基督教徒不是也煽動了十字軍東征、宗教裁判、燒死女巫和其他暴行嗎?」很可悲,這些的確也是基督教幹的。但是,你認爲哪些自稱的信徒值得被稱爲「基督徒」呢?是那些給他人帶去人類價值和尊嚴的人,還是那些將他們的鄰居非人化的人?不要相信虛假的非此即彼的說法。這不是一個要麼繼續做基督徒,要麼離開歷史性信仰去追求正義的問題。相反,要帶著基督教社會正義A悠久歷史的火炬,參與到充滿活力的當代教會中。這些教會愛被壓迫者,正是因爲他們愛耶穌。這不是與基督信仰決裂,而是對豐富的基督教傳統的延申,在這個傳統中,上帝的命令(不是建議)是「尋求公平」(賽1:17)得到了認真對待。

問題三:當我尋求社會正義時,我是否認真對待其他基督徒的脫教故事?

我們經常聽到有人因爲發現聖經中的基督教太過窒息和論斷,認爲缺乏真正的正義而離開信仰的故事。但也有相反方向的美麗故事。有些人在解構當今流行的社會正義B的意識形態之後,發現了歷史上基督教信仰中激勵人心的真理時,反而找到了深深的釋放。用聖經合一中心(Center for Biblical Unity)的創始人和主任莫尼克·杜森(Monique Duson)的話說,「由於(我)一直關注邪惡的制度,所以我已經對自己心中的邪惡視而不見。……但從歷史上的基督教給我們的證據來看,救贖是耶穌的降生、死亡和復活的好消息,因此各種膚色的罪人都可以通過神聖恩典的自由工作而得到拯救。而(我的意識形態)又把我從這個好消息中拉到了『社會正義』的福音中,後者認爲耶穌完成的工作是不夠的。」 用埃德溫·拉米雷斯(Edwin Ramirez)的話說:

我沒有意識到我懷有多麼大的怨恨。……然後主打開了我的眼睛,讓我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獲得自由,我當時在一個以白人爲主的農村教會裡。……掃視整個房間之後,我的目光落在一位年長的女士身上,她在敬拜我們的神時臉上充滿了喜樂。然後我想到了:「這位年長的白人女士是我在基督裡的姐妹。」……我曾被一種以膚色劃分人的意識形態所蒙蔽,以至於我沒有看到基督贖罪帶來的充分祝福。

這種從扼殺社會公正的意識形態中解構的情況很常見,儘管報導不足。如果你認爲通過放棄歷史上的基督教而選擇當今流行的社會正義B的意識形態,你會在某種程度上找到擺脫鐵石心腸的虛僞的自由,那麼我鼓勵你仔細聆聽這種解構的故事。教條主義、排斥人和自以爲是不僅僅是教會的問題,它們是人類的問題。

問題四:當我尋求社會正義時,我是否用怨恨、自以爲是和憤怒取代了聖靈的果實?

追求真正的公義會結出公義的果實;假冒的公義則不會。你對正義的追求是結出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和其他聖靈的果實,還是在培養腐爛的果實?你是否充滿了或多或少的猜疑、焦慮和痛苦?你是否認爲偏執、仇恨和無知是別人不同意你的最佳或唯一解釋?你是愛你面前這些獨特的上帝形像承載者,還是沉溺於基於膚色、性別或地位的偏見?正如一位前社會正義B的支持者所反映的那樣,「我沒有把個人作爲個體來對待,而是作爲易碎的器皿,總是首先想到我們獲得的群體身份。」這讓他 「筋疲力盡,厭世」。拉米雷斯再次說得比我好:

在幾乎所有的生活中,閱讀他人所受的壓迫對你的靈魂有什麼影響?當你遇到一個基督徒同伴時,你首先看到的是什麼,是他們「在基督裡」作爲你兄弟或姊妹的身份,還是他們的外表將他們置於受壓迫或壓迫群體中這一身份?我從經驗中知道,對正義的崇高渴望如何會在我們心中以怨恨和仇恨取代愛。我知道,因爲它發生在我身上。但靠著上帝的恩典,也只有上帝的恩典,我已經獲得了自由。我爲你禱告,求主幫助你也放下懷疑和憤怒……換取基督福音的愛和喜悅。

問題五:當我尋求社會正義時,我是否聽從了約翰·帕金斯這位祖父的智慧?

約翰·帕金斯(John Perkins)是我的英雄之一,他是民權運動活生生的傳奇人物,我很自豪地稱他爲兄弟、導師,甚至是朋友。他是社會正義A的倡導者。他的一生體現了你如何能夠在60多年的時間裡追求正義而不損害一寸福音。我把他對下一代尋求正義者的四條告誡留給你們:

首先,從上帝開始!……如果我們不先從他開始,無論我們尋求什麼,都不是正義。第二,在基督裡成爲一體! 基督徒弟兄姊妹們——包括黑人、白人、棕色人種、富人和窮人——我們都是一家人。……如果我們給任何可能破壞這種團結的部落主義提供立足點,那麼我們就沒有帶來上帝的正義。第三,傳揚福音! 耶穌的道成肉身,他完美的一生,他爲我們擺上的代贖之死,以及他對罪和死亡的勝利,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好消息。……如果我們用這個或那個人爲的政治議程來取代福音,那麼我們就沒有做到聖經中的正義。第四,也是最後一點,教導真理! 沒有真理,就不可能有正義。而真理的最終標準是什麼?它不是我們的感覺,它不是大眾的意見,也不是總統或政治家所說的。神的話語才是真理的標準。如果我們更努力地與我們這個時代不斷上升的意見保持一致,而不是與聖經保持一致,那麼我們就沒有做到真正的正義。

你對正義最深切的渴望只能在一個深刻而豐富的基督教信仰中得到滿足。不要放棄你對正義的追求;事實上,要更進一步。重新認識你的「決裂」可以是一種突破。與其放棄教會,不如堅持下去,努力展示當我們從神開始、倡導合一、傳揚歷史性的基督教福音,並遵循他的話語作爲真理的標準時,正義可以是多麼美麗和引人注目。


譯:DeepL;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Social Justice: Breakup or Breakthrough?

Thaddeus Williams(賽迪斯·威廉斯)博士畢業於阿姆斯特丹自由大學(PhD, Vrije Universiteit, Amsterdam),目前是拜歐拉大學(Biola University)的系統神學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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