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十年、五季、42 集,網飛熱門劇《怪奇物語》(Stranger Things)終於迎來完結。
這部由達菲兄弟(Duffer Brothers)打造的劇集,把觀眾帶回到上世紀 80 年代的印第安納州霍金斯鎮,講述一群孩子和幾位大人共同對抗來自「顛倒世界」(Upside Down)的超自然威脅。
這部劇有它的高光時刻,也留下了不少遺憾。最初的魅力,源於貫穿始終的懷舊氛圍、奇幻設定,以及最動人的友誼主題。但後期劇情對性別認同的過分側重,卻沖淡了達菲兄弟多年鋪墊的故事內核。
基督徒看到世俗娛樂出現這類主題,哪怕是所謂「閤家歡」作品,其實不必驚訝。 LGBT+情節如今幾乎成了標配。《怪奇物語》也走上這條路,再次讓我們意識到,這個世界正變得愈發「陌生」。
不過,基督徒可以這樣回應:過度強調性別認同,反而會讓本該立體的人物變得單薄,讓本該精彩的故事失去靈魂。
粉絲們喜愛《怪奇物語》是因爲它主題清晰、前後一致。達菲兄弟不僅把故事放在 80 年代,更重現了那個年代的精神內核——讓人想起斯皮爾伯格、盧卡斯電影裡那種純粹的冒險感。那是個還沒有「直升機父母」的年代,孩子們常騎著自行車,和夥伴們一起探索世界。
劇集混合科幻與恐怖的設定也很有吸引力。「顛倒世界」黑暗朦朧,既可怕又神祕。在世俗化的今天,這種毫不遮掩的奇幻感反而顯得珍貴。而其中的超自然力量,也始終保持著明確的善惡界限。
但友誼才是這部劇真正的核心。所有重要時刻,故事總會回到這個主題上。開篇和結尾,都是四個好朋友在玩《龍與地下城》(Dungeons & Dragons)。每一季都在告訴我們:主角們需要依靠彼此才能戰勝黑暗。就連有超能力的十一號女孩也無法獨自做到。真正的力量從來不來自孤膽英雄,而是來自緊密的關係和忠誠的群體。
可惜的是,隨著孩子們長大、劇集推進,對性別認同的過度關注逐漸削弱了這些核心元素。在最終季第 7 集中,那段生硬彆扭、長達六分鐘的出櫃戲碼,將這種偏差推向了頂峯。我之所以持批評態度,並不只是因爲我是基督徒,反對與信仰相悖的內容;事實上這集也是全網評價最差的一集。許多觀眾都認爲「出櫃」情節顯得刻意又做作。
威爾·拜爾斯(Will Byers,諾亞·施納普 [Noah Schnapp] 飾)是一個矛盾的角色。他是第一個被抓住並被困在「顛倒世界」的孩子,總是怪物們的首要目標。直到最後一季,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最大弱點也能轉化爲力量。因爲他與「顛倒世界」的「蜂群意識」(hive-mind)聯繫如此緊密,他可以利用這種聯繫來顛覆敵人。然而,維克納(Vecna,「顛倒世界」的大反派)也利用威爾是同性戀這個祕密作爲武器。爲了繼續幫助夥伴,威爾不得不說出這個祕密。
這讓《怪奇物語》最有力的主題瞬間失色。當威爾坦白後,眾人尷尬地圍著他表示接納,並強調會一如既往愛他。一股時空錯位感撲面而來。劇情突然看起來不像是發生在 20 世紀 80 年代印第安納州的小鎮。它更像是今天洛杉磯某個DEI(多元、公平、包容)會議上的一幕。
從前對抗魔神,孩子們需要團結協作、各展所長。但威爾出櫃的情節,似乎暗示戰勝邪惡的關鍵在於認清自己的性別認同。這種「表達真我就能擊敗維克納」的設定實在牽強。難道世界的存亡竟繫於一個人的出櫃宣言?好萊塢對這種套路的依賴既在意料之中,又令人麻木。
更遺憾的是,威爾的出櫃幾乎瓦解了友誼主題。他與摯友邁克(菲恩·伍法德)的關係突然變得曖昧難明,動搖了全劇的情感基石:他們究竟是純粹友誼,還是單向暗戀?當性與性別認同成爲焦點,曾經至高無上的共同體精神與友誼紐帶,反而退居次席。
這種劇情發展之所以格格不入,是因爲達菲兄弟原本爲這部劇奠定了比性別認同更深刻的根基:友情的力量。
基督教人論鼓勵我們不要主要從性的角度來思考自己,而要從我們與上帝和他人的友誼角度來思考(約 15:15)。我們的身份不是由我們如何看待自己或如何定義自己來界定的,而是由我們如何與上帝和他人建立關係來界定的。當我們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簡化爲「性」的問題時,就會錯失上帝原本爲我們預備的豐富生命。
在這個沉迷情慾與自我表達的時代,那種更深更廣的關係視野已然失落。基督教信仰正是在挑戰這種文化偏執。當保羅進入帖撒羅尼迦時,當地的人指控他說,他的教導「擾亂天下」(直譯爲「把世界顛倒過來」,徒 17:6)。因爲他所宣講的耶穌福音,以及這福音對整個人生的影響,衝擊了既有的社會規範。
威爾的出櫃場景被設定爲一次情感釋放式的坦白。但在基督教裡,認罪之所以能帶來自由,並不是因爲我們擁抱內心的黑暗、要求他人接納它,而是因爲我們承認黑暗、並願意悔改。我們揭露內心的怪物,不是爲了與之和解,而是爲了在一位慈愛上帝的大能之下、在朋友的幫助下,徹底戰勝它。那些在同性吸引或其他錯亂慾望中掙扎的基督徒弟兄姐妹深知,這才是真正生命的所在。
《怪奇物語》最初之所以吸引觀眾,正是因爲它真的很怪。它讓人想起《七寶奇謀》(The Goonies)那種關於童年友誼與冒險的純真年代。但當劇集深入性別認同議題後,它反而失去了獨特質感,變得似曾相識卻又空洞乏味。好萊塢沒有意識到的是,身份政治的敘事太過單薄,無法承載人之爲人的豐富維度。編劇們把這種轉向想像爲一種勇敢的突破,但觀眾早已看穿了這層令人疲憊的性化迷霧。
更陌生時代的崛起與勝利已然到來,而它竟如此沉悶。
譯:MV;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When 『Stranger Things』 Stopped Being Stran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