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冷的嚴冬》背後那位了不起的女性
2020-03-10
| Karen Swallow Prior

詩班指揮認爲它是最好的聖誕頌歌。許多音樂家爲它灌製唱片,從國王學院唱詩班(Choir of King’s College)到安妮·藍妮克絲(Annie Lennox),再到詹姆斯·泰勒(James Taylor)。這首歌最初定名爲《一首聖誕歡歌》(A Christmas Carol),後來被世人熟知的《在寒冷的嚴冬》(In the Bleak Midwinter),是由克里斯蒂娜·羅塞蒂(Christina Rossetti)(1830–1894)所寫,並於1872年在美國雜誌《史氏月刊》(Scribner’s Monthly)首次發表。這首詩直到1906年,也就是羅塞蒂去世12年後,才被譜上曲,並收錄在《英文讚美詩》(The English Hymnal中。

一生未嫁的羅塞蒂被一些評論家形容爲「藝術的修女」,她一直把自己投身在兩種似乎相對立的力量中:深深的基督教信念和豐富的藝術情感。這兩股力量同時滲入到《在寒冷的嚴冬》這首詩歌中:

似是而非的簡單

這首詩中鮮明的言語,掩飾了詩中強烈、複雜的畫面和感受。確實如此,表面看上去這首詩好像很簡單,但它的核心卻有著深刻的矛盾。簡單的大地相關元素——寒風、冰水、雪花、乾草的平鋪直敘,以及道成肉身的難以言狀道出了聖誕節的關鍵:全能的神謙卑虛己、道成肉身,神與我們同在。和羅塞蒂作品的主體一致,這首詩中大自然的物質世界揭示了超乎尋常的屬靈事實。因此,母親馬利亞簡單的一吻就是對這位真神的敬拜之舉。

簡單的文字與洪亮的旋律和聲音相呼應,襯托出這首詩傳達的卓越神學洞見。即便這首詩沒有調用基督降生時的伯利恆場景,反倒使用白雪覆蓋的維多利亞聖誕時節場景來普及基督降生,它仍然忠於聖經經文。「蒼天何能容他,大地更卑微」重申了列王紀上8:27「神果真住在地上嗎?看哪,天和天上的天,尚且不足你居住的,何況我所建的這殿呢?」啓示錄20:11預言的異象也呈現在詩句「當祂降世統治,天地都回避」中。最重要的是這個聖經真理:我們能給基督最重要的東西,世上最貧窮的人也擁有。

學者謝恩·海蒂(Chene Heady)在雜誌《宗教與藝術》(Religion and the Arts)中給羅塞蒂晚年的詩寫評論文章時,描述了羅塞蒂虔誠的詩句如何「給失去魅力的世界恢復魅力」。羅塞蒂的基督觀形成於英國國教傳統禮儀,在她的觀念中,「所有現存的一切都是一個漫長的基督將臨節」。海蒂解釋到,我們的地上景況都是「沒有意義的」,若要獲得「意義......唯有通過信心的眼睛」(以上摘錄出自謝恩·海蒂的《國教祈禱書的世界:禮儀時代和詩中的返魅傾向,1827-1935》——譯註)。物質的東西,像《在寒冷的嚴冬》中描繪的景象是屬靈事實的標誌。所以,羅塞蒂的詩像耶穌的比喻那樣:「其實十分複雜,但對那些沒抓住重點的聽眾好像很簡單」。

自我延遲(Self-Postponement)精神

《在寒冷的嚴冬》的特別限制使得這首詩的意義能夠爆發出來,同樣,詩人的一生也是如此。

羅塞蒂出生在倫敦一個意大利家庭,家中充滿藝術氣息。她的爸爸是一個意大利移民,是一位但丁研究學者。她的兩個哥哥,但丁和威廉幫助成立了著名的藝術團體「前拉斐爾派」(Pre-Raphaelite Brotherhood),而羅塞蒂有時成爲他們畫作的模特。從小被信奉英國國教的媽媽實行在家教育,出於對教義的忠心,羅塞蒂拒絕了兩次婚姻介紹,並且終生單身。她忠於她的家庭和信仰,服侍從前做過妓女的人群,與(英國)基督教知識促進會(Society for Promoting Christian Knowledge)服事,同時也作爲詩人滋養著自己朝氣蓬勃的內心生活。

她的哥哥形容羅塞蒂「富有自我延遲精神」,這個評論很有名。和美國一個很相似的人物,艾米莉·狄金森(Emily Dickinson,1830–1886)一樣,羅塞蒂幽閉、過分規矩的未婚老姑娘形像被她強烈的詩情所掩蓋。弔詭的是,正如《牛津英文文學選集》(The Oxford Anthology of English Literature)觀察的那樣,羅塞蒂「古怪的文學思維開創了祈禱詩的先河,這在歷史上是令人震驚的。因爲祈禱詩起到解放自我意識的作用——而這後來發生在19世紀」。這本文集認爲羅塞蒂是「20世紀之前除了狄金森之外,英文詩人中最優秀的一位女性詩人」。

儘管表面上羅塞蒂可以自我排解,但她也切身體會到自己的犧牲:在她哥哥面前的黯然失色、追求者的不合適、身體的疾病……但她願意選擇接受這苦杯。下面是1888年她給她哥哥寫的一段深刻的話:

你和你常去的世界是美麗、可愛、高貴、令人難忘的,然而我卻深深滿足於我陰暗的縫隙——這縫隙享受著它的獨特地勢,也是那個地方賦予我的特別學問。

羅塞蒂生命的矛盾在於她的自我延遲精神產生了一些最好的基督教詩作——這是她自己的禮物,獻給了她的救主,也被這世界收到。


譯:Margaret;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The Remarkable Woman Behind 'In the Bleak Midwinter'

Karen Swallow Prior(凱倫·普萊奧)是自由大學(Liberty University)的英語文學教授,也是浸信會南方神學院宗教自由與倫理委員會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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