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常被低估的基督徒豐盛生活要訣:在一個地方扎根
關於「地方」的牧者反思
2021-06-01
| Jeremy Linneman

我們所處的是一個充滿孤獨客、陌生人和流浪者的文化:人們不知道哪裡才是自己的家。以「機動」的名義(這個詞可以理解爲獲得更好的教育、工作和家庭的能力),當今的文化訓練我們不停地尋找「下一件大事」。機動的最大代價是失去了安穩。 以往平凡生活(家人相親相愛,朋友互相幫助,還有彼此之間的信賴)帶給我們的自豪感也隨之消失。

克雷格·巴塞洛繆(Craig Bartholomew)因此寫道:「由於後現代化和全球化帶來的時空壓縮感,後現代的我們失去了對某個地方的人性感知。地方可以換來換去,速度越快越好,但虛擬現實畢竟不能代替現實。」

溫德爾·貝里(Wendell Berry)引用了詩人兼散文家華萊士·斯蒂格納(Wallace Stegner)說過的話:在我們的世界有兩種人——靈活變通者和固執守舊者。靈活變通者指那些在世界上積極向上的人。他們渴望取得成功,然後用來消費,總是追求更大更好的東西。他們生活的動力源於對貪心、權力和舒適的嚮往。他們並不關心周圍的人,自己也不需要親密關係。他們是一群白手起家的人。在向上移動和積極進取的驅動下,他們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美國歷史就是由這樣一群靈活變通者組成。

相比之下,固執守舊者總會在發現一個地方之後就留下來生活。他們慢慢建造經營,安置下來,並爲所生活的地方投入時間和精力。貝里寫到,固執守舊者是出於對一個地方和那裡的生活的熱愛,他們想保護那裡,因此就守在那裡。並非所有固執守舊者都會待在一個地方,或者只侷限在一個農場裡流汗耕耘。但是,他們會將生活的空間看成一個充滿意義和視之爲家的地方。他們留下來是爲了把這裡變得比起初來的時候更好。

貝里堅持說,關於社區和地方的價值觀不只是一種傳統。它代表人類繁榮發展中的一類日趨邊緣化的觀點。 貝里說,當人們獨立於他人,只對自己負責的時候,人類起初該有的樣子就日漸消退。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們生活在由靈活變通者經營管理的世界;但現在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有必要停下來,聽一聽頑固守舊者的看法。

具體來說,一個地方不僅僅是我們居住的充滿回憶的空間;它是指我們所生活的環境中所有的事物。與造物主不同,我們是有限的,我們的行動也受限制。神無處不在,而我們則生活在許多限制之內。

佳美的產業

正如我們被造時,生活在某個地方,神的設計使我們的身體受到限制,我們必須在身體限制內生活。我們本就是這樣的受造,被安置在一個地方,被限制在一個身體,四面圍著柵欄。屬靈成熟的持久標誌之一就是能夠意識到我們是住在這些柵欄之內。我們與周圍環境的關係如何,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是否願意承認限制,並且也願意生活在其中。 

例如,我患有輕度的慢性病,它決定了每天有多少時間和精力可供使用。我無法像過去那樣做許多事情,也無法像別人那樣做許多事情。如果我還堅持像以前那樣生活,彷彿我的身體不受限制,就根本行不通了。

在人際關係上我也是受限的,一個妻子和三個孩子。因此我們的婚姻受到保護,我們需要照顧的不是所有的孩子,而是自己的孩子。基督裡的成長使我可以像聖經中的大衛一樣說(詩16:5-6):

耶和華是我的產業,
是我杯中的分;
我所得的,你爲我持守。
用繩量給我的地界,坐落在佳美之處;
我的產業實在美好。

這就是我的份,我的杯,我的所得。因著現今的生活和地方,我們有了這些邊界。但我可以像大衛一樣信靠神,因爲祂劃定了界限,決定了我的杯和我的份。柵欄之內的這些——我的身體,我的配偶,我的孩子,我的工作,我的鄰舍,都是從祂而來的。這就是我的地方。

因著信我想說,「用繩量給我的地界,坐落在佳美之處。這是主交託我的,這裡的一切何等美好。

靈活變通者會面臨這樣的屬靈危險,他們不停尋找新的地方,更好的地方。他們總是在想:我想有一份不同的工作;我想住在波士頓;我希望我從來沒有健康問題;我真希望每天晚上不用因爲小孩子困在家裡。

這種想法對基督徒也非常危險,甚至可悲,對於教會也有害無益。

這種想法帶來的誘惑就是更大,更快,更好——更大的城市,更快的增長,更好的教會。

扎根生活的具體實踐

因此我們要思考,有哪些具體實踐,或者可以培養的習慣,幫助我們能夠在一個地方過更有深度的扎根生活?牧師和教會同工如何加深對於一個地方的歸屬感?

第一,質疑「人往上走」

一般來講,「人往上走」是一種積極的觀念,指邊緣化的個人或群體,如何憑藉能力融入社會和經濟福利更好的地區。然而,當向上移動變成尋求融入特權群體時,對此提出質疑是明智的。

「人往上走」給人們各樣虛假承諾:「到這裡來,拋開過去的關係和限制,尋找一個大展宏圖的地方,不需要對誰負責。」 這種想法製造的虛假自由會吸引我們忍不住去想,在新的環境中是否有一個更好的自我。我們甚至可以像人們常說的那樣,可以改變世界。

「忘記過去、重新開始」,這一想法對於那些逃避事奉基督卻正在事奉基督的人來說是一種誘惑。

「人往上走」對其他方面的影響廣泛,它也同樣影響著福音事工。在城市中植堂和開展事工是至關重要的宣教工作,但我們仍需要省察裡面的動機。我們是否有清楚的呼召要離開一個地方,我們是否因爲個人的野心與圖謀,而想要離開神給我們的地方?(試驗呼召的有效辦法是當誘惑退去,日子變得艱難的時候才能明白是否出於神。)

我們中大部分人,無論從事的是世俗工作,還是在全職事奉,都有機會見證哪些地方與我們有關係有故事。即使它需要我們先接受當下的地方,委身當下的故事。

第二,扎根

幾年前我們的生活和事奉都處在黑暗時期,我和妻子傑西(Jessie)來到導師家。當我們坐在一起,導師問到:「告訴我:哪裡是你的家?」 我們倆愣住了。 「你指的什麼?」 我問。 「我們長大的地方?還是我們去度假的地方?」 我以爲這是一個委婉的福音問題,他是在提醒我們天國子民的身份。

不是,他只是重複了一遍問題:「哪裡是你的家?」

我們竟然一時答不上來。我們知道在哪裡長大,在哪裡結婚成家,記得在哪個城市的哪個社區生活過。然而哪裡是家呢?我們需要一個答案。因此我們開始了新的階段,最終回到密蘇里州的哥倫比亞,在那裡定居,撫養兒女,專注事工。

穩定性是出於對一個地方的愛和委身,也是可以忠心事奉的關鍵因素之一。一位從事校園事工的朋友告訴我,他所在的福音機構在一個新事工開始的前兩年,並不期望看到什麼顯著果效。他解釋說,至少需要兩年的時間,才足夠讓帶領者和他的同工慢慢熟悉那個大學的文化,建立有意義的聯繫,進而看到有學生歸主。但是在事工的第三年,事工就會結滿果子。(這讓我想到教會牧師和教會員工的平均任期也同樣需要2-3年。)

思考一下哪裡是家,向下扎根,忍耐結果。

第三,留在神的故事裡

在最近一次教牧退修會上,斯科蒂·史密斯(Scotty Smith)強烈建議牧師要每天在不起眼的牧養事工裡持續耕耘。他還分享了在自己長達幾十年的事奉中,幾次遇見艱難處境,曾想過要離開的試探。

我清楚記得他的建議:「如果想要看到教會復興,那麼就要足夠長久地委身在神的故事裡。」

有些教會成員似乎沒有任何改變,教會和事工似乎陷入困境。然而就是在這個地方,在我們想不到的地方,我們的神要做大事。當牧師長老耕耘,基督每天正在以我們不能看見的方式澆灌。經常需要幾十年的持續牧養,才能看見最重要的成長。智慧在城門大聲呼籲—— 留下來,爲了看到神要成就的更大的事而忍耐做工。

過一個扎根的生活

我和妻子可能是平生第一次真正在現在的地方扎根生活,終於意識到了我們是誰,我們在哪裡。雖然我們還有許多功課要學,但是主已經賜給我們一個美麗且帶給人滿足的地方。這就是我們的地方,我們的家,我們在這個世界安居之所。

求主賜給我們智慧和忍耐,可以過一個美好簡單的扎根生活。


譯:小靴子;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An Underrated Key for a Fruitful Christian Life: A Rooted Life in a Place.

Jeremy Linneman(傑里米·利納曼)是密西根州哥倫比亞市三一社區教會的主任牧師。在植堂建立這間教會之前,他曾在肯塔基州路易斯維爾的「旅居社區教會」擔任牧師七年。傑里米和他的妻子傑西有三個兒子,他們大多數的閒暇時光都會待在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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