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新冠病毒,早期教會能教給我們什麼
2020-03-23
| Moses Y. Lee

早期教會對瘟疫、流行病和群體歇斯底裡症並不陌生。事實上,基督徒和非基督徒的說法共同指出,當時基督徒回應疾病、痛苦與死亡的方式是早期教會爆炸式增長的主要催化劑之一。教會當時的姿態給羅馬社會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以至於連身爲異教徒的羅馬皇帝都向異教祭司抱怨他們宗教的人數正不斷減少,並告訴他們需要再接再厲。

那麼,基督徒究竟做了什麼與眾不同的事以至於震撼了羅馬帝國?以及關於冠狀病毒,早期教會能教給我們什麼?

非基督徒對流行病的回應

在公元249至262年,西方文明歷史上最致命的流行病之一曾肆虐橫行。雖然這場瘟疫的確切起因尚不確定,但據說在疫情爆發的高峯期,羅馬城每天死亡估計達到5000人。亞歷山大的狄奧尼修斯主教(Dionysius of Alexandria)作爲目擊者寫道,雖然瘟疫並不區分基督徒和非基督徒,「但它的影響全部落在了(非基督徒)身上。」注意到基督徒與非基督徒回應瘟疫的不同之處後,他如此描述亞歷山大的非基督徒:

在疾病初發時,他們遠離患者並逃離他們最親愛的人,在病人死之前就把他們扔到路上,且惡待那些未被埋葬的屍體,希望藉此避免這種致命疾病的蔓延和傳染。雖然他們已盡其所能,但還是很難逃避這場瘟疫。 

非基督徒的說法也證實了這種情緒的存在。一個世紀之後,皇帝尤裡安二世(Julian)領導了一場建立異教慈善機構的運動,以遏制基督教的發展,這從側面反映了基督徒在此領域的事工。尤裡安在公元362年的一封信中抱怨說,希臘人需要在道德上趕超基督徒,他將基督教最近的發展歸咎於他們「對陌生人的仁慈,對亡者下葬的關懷,以及他們假裝的聖潔」。他在別處寫道:"這是一種恥辱……不敬虔的加利利人(即基督徒)不僅幫助他們自己的窮人,也幫助我們的窮人。」

儘管尤裡安質疑基督徒的動機,但他加在希臘慈善機構身上的尷尬,證實異教徒付出的努力遠遠低於基督教服務病人和窮人的標準,特別是在流行病期間。根據羅德尼·斯塔克(Rodney Stark)在《基督教的興起》The Rise of Christianity)中的說法,這是因爲「對於(尤裡安)敦促異教祭司趕超基督徒之實踐的做法,異教中並沒有相應的教義基礎或實踐傳統作爲根基,所以他們對此很少或沒有回應。」 

基督徒對流行病的回應

如果說非基督徒回應瘟疫的特點是自我保護、自我保全以及不惜一切代價遠離病人的話,基督徒的反應則截然相反。根據狄奧尼修斯主教的說法,瘟疫可謂是基督徒的「課堂和考驗」,在一份基督徒如何回應亞歷山大城之瘟疫的詳細描述中,他記述了他們中「最好」的那群人是如何完滿地服侍那些病人,直至他們自己也染病並死去:

我們的弟兄(即基督徒)中大多數都表現出無限的愛與忠誠,不愛惜自己,卻爲他人考慮。這些弟兄們不顧危險、照顧病人,獻身於對方的一切需要,在基督裡服侍他們,並最終與他們一同安詳地離世。因爲他們認爲自己被感染後,便能體會鄰舍對此病痛的感受,並充滿喜樂地與鄰舍同哀哭。

同樣,在龐蒂烏斯(Pontius,他曾在居普良手下擔任執事,並爲之作傳——譯註)爲迦太基主教居普良(Cyprian)所寫的傳記中,他記述了主教是如何在瘟疫中提醒信徒們不要單顧基督徒、也要服侍非信徒:

僅僅愛護自己人並給予他們應得的關愛,這沒有什麼可誇的。然而,那些將要完全之人,應比異教徒或稅吏付出更多;那些以善勝惡並效法上帝之憐恤的人,也應愛自己的仇敵……這樣,慈善事工便惠及所有人,而不僅僅是有信仰的家庭。

這項事工的影響是雙向的:一方面,基督徒爲同伴的捨己震撼了不信的世人,因爲他們目睹了自己從未見過的彼此相愛(約13:35);另一方面,基督徒爲非信徒的捨己使得早期教會的規模發生指數級增長,因爲從基督徒鄰舍的照顧中受益的非基督徒全體轉向了福音。

基督徒對新冠病毒的回應

當我們繼續努力應對新冠病毒時,也應記得羅馬帝國裡的非基督徒是如何強調自我保護,而早期教會又是如何強調無畏而捨己的服侍。非基督徒因爲對未知事物的恐懼,選擇逃避流行病並拋棄患病的親人,基督徒則向流行病而行,服侍基督徒和非基督徒,並將對方的苦難視爲分享福音與效法基督之愛的機遇。

面對COVID-19,我們該如何將先賢的姿態付諸自身實踐,好叫我們對日益嚴重之流行病的回應與這世界分別出來呢?也許我們首先應抵制那在社會各階層引起驚慌的恐懼,並在我們周圍日益增加的焦慮中,塑造和平與平靜。 也許當其他美國人因爲基於恐懼的刻板印象而躲避當地亞裔美國人的餐館生意時,我們可以選擇去惠顧他們。我們還可以謹慎遵守醫學專家給出的延緩疾病傳播的建議,尋找機會捨己地服侍鄰居,因爲我們不應只優先考慮自己的健康,還應考慮更廣泛的社群,尤其是那些最爲柔弱的居民,藉通過保持足夠的謹慎,以幫助他們避免恐懼、歇斯底裡或誤導信息。這些事可能會付代價,比如取消旅行及計劃的活動,或甚至因自認爲已經暴露在致病環境而自我隔離,但我們應該欣然接受這些代價。 

「其他人不會認爲這是歡慶的時機,」狄奧尼修斯論到當時的流行病時如此說,「(但)這遠非痛苦日,而是令人難以想像的歡樂日。」需要澄清的是,狄奧尼修斯並非在慶祝流行病帶來的死亡與痛苦,相反,他爲有機會在這種情況下考驗我們的信仰而喜樂,即在這充滿恐懼的時期,走出自己的舒適區去關愛與服侍鄰舍,藉著話語和行爲分享福音帶來的希望。


譯:許志斌,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What the Early Church Can Teach Us About the Coronavirus

Moses Y. Lee(摩西·李)是美洲長老會(PCA)韓裔首都區會(Korean Capital Presbytery)的植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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