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教會紀律成了公眾事件時
2021-06-29
| Sarah Eekhoff Zylstra

2016年秋天,一個名叫傑森·托馬斯(Jason Thomas)的人在Facebook上貼出了他所在的德克薩斯州達拉斯市水印教會(Watermark Community Church)一年前發給他的懲戒信。

「我們別無選擇,只能將你從我們這一基督的身體中移除,並像對待任何與神無關的人一樣對待你。」托馬斯當時處在一個同性性關係中,這封給他的信中這樣寫道,「這意味著你不再是我們水印教會的成員了。」

托馬斯在他的Facebook帖子中這樣回應水印教會:「我在你們當中花了多年時間與我的同性戀傾向爭戰,我曾經全心全意地相信神會改變我,我幾乎每天都祈求來自神的改變。但當我無法改變時,你們卻拋棄了我。……謝謝你們把自己從我的生活中移除!上帝就是把我造成這個樣子,我無法改變我的性取向,我也不想改變。」

這故事引發了更多的信專欄評論新聞報導。水印教會有三個堂點,他們的主任牧師託德·瓦格納(Todd Wagner)卻認爲這些報導都沒有講述完整的故事。水印教會每週末的聚會人數超過一萬四千人。

關心和糾正

「教會是一個祭司的國度(出19:6),」瓦格納說,他在16年前創辦了水印教會,「我們認真對待上帝對彼此的呼召,就像每個認真的教會應該做的那樣。」

根據教會的成員課程講義,水印教會「可能會因爲以下原因除名羊群中的某個成員」:

  • 偏離他先前表示同意的《教會信仰告白》(包括12項條款,涵蓋了聖經、天使、婚姻和末世)。
  • 行爲有損於教會的見證,或被證明持續不悔改地背離聖經的道德規範。
  • 對教會生活沒有興趣或不活躍。
  • 聖經規定的其他原因。

這一除名過程應當「遵循聖經中的規定」,即馬太福音18:15-17所描述的畫面:

若你的弟兄得罪你,你就去,趁著只有他和你在一處的時候,指出他的錯來。他若聽你,你便得了你的弟兄;他若不聽,你就另外帶一兩個人同去,要憑兩三個人的口作見證,句句都可定準。若是不聽他們,就告訴教會;若是不聽教會,就看他像外邦人和稅吏一樣。

按照這一聖經原則,教會紀律——或如水印教會所說的那種關懷和矯正——往往不是教會領導層發起的,而是通過每個成員都是其中一員的小型社區小組。瓦格納鼓勵他的成員以愛和謙卑的態度糾正他們身邊的人。「我每天從我妻子那裡得到九次『教會紀律』,」他說。「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況下,我們的關懷和糾正都是私下的、個人的、非正式的。」

瓦格納說,在給托馬斯的教會懲戒信上簽名的不僅有長老,還有他所在的社群小組每一個成員,他們發起了教會紀律的流程,並與他一起走過這個過程,這些都是愛托馬斯、並鼓勵他與基督同行的人。

瓦格納說,當他需要更多的督責和幫助時,他的朋友和教會小組甚至爲他提供了一個住處,因爲他與他們分享他的同性戀鬥爭。四年前,托馬斯在水印教會的講台上分享了他的見證,說同工們第一次向他展示了他可以怎樣與基督和好。他說,這些弟兄們愛他,是他生命中的「岩石」。

但是,在托馬斯的朋友們都結婚了以後,他爲自己的後半生要如何度過而感到掙扎,他爲《達拉斯晨報》寫下的報導中這樣回顧。他加入了一個同性戀排球隊,並開始與其他男性約會。他的小組鼓勵他離開受到試探之地,並參與教會的門訓事工,他聽了,也這樣做了幾個月。

水印教會不主張修復性治療,但確實樂意服事在罪中掙扎的人,包括那些受到同性吸引的人,到易怒和飲食紊亂者。

瓦格納說:「當人們說『我不再渴望同性關係』時,我們不是宣佈他們已經得到醫治。當他們與罪和死亡、與試探等等這些我們靈魂的敵人開戰時,我們宣佈他們是開始成聖了。」

在長達一年的過程中,托馬斯感到「孤獨、悲傷和對上帝的憤怒」,他退出門訓並開始與另一名男子約會。六個月後,他的小組鼓勵他中斷與那個男人的約會,他照做了。但一週後,他又恢復了這種關係,他的小組擴大了教會中參與對付罪的圈子,直到最後包括教會的領袖和長老們。

教會的牧師們和托馬斯小組中的朋友們總共與他有一年多時間的會面。

「只要一個基督徒會說『弟兄們,幫幫我!我被困在我的罪中,』,我們永遠不會把這封(除名)信寄給他,」瓦格納說。「在幫助托馬斯的過程中,我們流了很多眼淚,也花了很多個小時與他會面試圖幫助他。但某一次,在與他的朋友和他們的牧師一起圍成一圈時,他終於說:『夥計們,我不認爲我所做的事是錯的。』」 

這封除名信回顧了之前幾個小時的討論、鼓勵、告誡和禱告,據瓦格納說,這封信的作用是「在許多對話結束時的最後警告。」他說,這類信件從來不會讓人感到驚訝。

收到信後,托馬斯和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都離開了水印教會。

訴訟

水印教會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教會的成員制度正是來自捍衛自由聯盟(Alliance Defending Freedom)律師克里斯蒂安娜·霍爾科姆(Christiana Holcomb)的建議。

她說:「根據憲法第一修正案,教會仍有很大的自由可以按照他們認爲合適的方式管理自身,這包括了建立成員標準和執行教會紀律。教會在法庭上遇到的障礙是,有人會聲稱自己從未同意接受教會的懲戒,或沒有想到教會領袖會在公開的聚會上向大家宣佈懲戒的原因。」

霍爾科姆建議各教會都制定正式的成員政策,就像水印教會一樣,這包括了加入成員的人都要同意教會的信仰告白——如果其中包括對性行爲和婚姻的明確立場則更好。成員還應該知道教會是如何執行紀律的。

她說:「成員們需要知道他們簽署的是什麼。水印教會的成員之約是這樣說的:『通過申請和獲得本教會的成員資格,所有成員都要服從眾長老的關懷、牧養和糾正,並且不得爲逃避這種牧養和糾正而辭去成員資格。」

她說,法院也會懷疑教會「選擇性」懲戒的情況,所以除名或懲戒其他罪行,就像對待不悔改的同性戀行爲一樣,這樣做是明智的。水印教會就是這麼做的。在另一個案例中,當小組成員與某位成員認真討論了他爲何不來聚會、不讀聖經,並對妻子的擔憂越來越冷漠時,水印教會最後因爲他屬靈上的冷漠而將其除名。瓦格納說:

儘管我們歡迎被除名的人繼續參加教會的敬拜,但不悔改的人收到明確的通知是:他們將被教會視爲不信者。

「我們如何對待不信者?」 瓦格納說。「我們愛他們、與他們分享福音,懇求他們悔改,但我們不邀請他們進入與我們有著屬靈相交的團體。耶穌負責最終了解一個人是否屬於他的羊群,但我們有責任讓他們明白,他們因著不再追求對耶穌的忠誠,不能再被視爲與我們有屬靈相交的一部分。」

艱苦的工作

瓦格納說,教會管教,尤其是管教一個非常親近的人,這可不容易。「大多數人寧願處理自己身上的罪,也不願處理弟兄或姊妹生活中的罪,我們不斷提醒我們中間基督身體上的肢體,在愛裡說誠實話是愛基督身體的一部分(加6:1-2;箴27:5-6;帖前5:14)。」

他說,基督的身體,就像婚姻一樣,需要「恆常的關注」。「衝突(以帶來糾正)是一個榮耀神、服務他人、讓自己成長的機會。這是一個三贏的局面。」

他鼓勵牧師們教導成員如何很好地參與衝突。「『寬恕人的過失便是自己的榮耀』(箴19:11)……但任何羞辱神、破壞關係、傷害他人或損害事工的行爲都是不容忽視的罪。」

瓦格納說,教會管教最好「不要獨自、衝動地或帶著優越感進行。」他說,教會領袖不應該只對「不太值得尊敬的」明顯罪行進行管教。

但是,只要這種管教是正確的、合乎聖經的,牧師們就不應該擔心他們的話在媒體上可能會有什麼影響。他說:「我的工作是行公義,好憐憫,謙卑地與主同行,而不是避免批評。」

他說,對公眾批評的最好回應是低頭。「我不指望與我的世界觀不一致的世界會聽我的話,還同意我說得對。」

不過,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空間進行深思熟慮的解釋或回應。當《達拉斯晨報》的一位編輯要求他寫一篇分享教會觀點的評論文章時,他就寫了一篇,並確保在發送之前經過其他人的審覈。他還利用這個機會宣講了「脫離上帝真理的愛……根本就不是愛,而只是欺騙性的吻。」

水印教會爲失去托馬斯而感到悲痛,並爲他的回歸獻上禱告,但圍繞他離開而發生的媒體風暴其實讓會眾感到安心,瓦格納說。

「我們承諾互相照顧和對待保護基督的名聲這一事業的嚴肅態度,鼓勵了他們。瓦格納已經聽到會眾和全國各地『不少於50至80人』感謝教會的行動。在托馬斯被教會除名後不久,另一個同樣收到信的成員回到了水印教會,公開認罪並承認教會對他的愛。」

「我們因此得著了一個很好的機會爲那個人與基督的身體和好而歡慶,他再次成爲我們教會的成員。」

他說,水印教會渴望有一天能與托馬斯實現同樣的和好。


譯:DeepL;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When Church Discipline Goes Really Public.

Sarah Eekhoff Zylstra(沙拉·茨爾察)是福音聯盟的資深作家,於西北大學獲得新聞學碩士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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