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在基督裡的真基督徒都將在信心中堅韌到底，直到他們生命的終結，因爲他們蒙神持續恩典的保守。
是否所有基督徒都能堅韌到底並最終得救？一個人是否會失去他的救恩，從而喪失神的拯救恩典？用心良好的基督徒在這些事上持有不同意見，但我們可以用充分且扎實的聖經依據論證所有在基督裡的真基督徒都將通過聖靈恩慈的保守工作，在他們的生命中堅韌到底。必須仔細界定圍繞這一議題的術語：堅韌、保守以及永恆保障。我們必須同時思考關於神子民必蒙保守以及他們在信心中的相關教導。最後，必須誠實地解釋新約中那些背道警告的含義。
基督徒會喪失他的救恩嗎？所有真基督徒都能堅韌到底嗎？在基督教神學歷史上，這些尖銳的問題引發一系列回答。同時也產生了許多用於概括聖經教導的術語。許多改革宗神學家最青睞的術語是聖徒堅韌到底。這個術語可以預防一種「輕信主義」，即認爲在生命的某個時刻你只需做一個禱告或真誠地決定信靠基督，就足以保障你的餘生，無論在那之後你的生命呈現出怎樣的果子。堅韌到底的教義教導說，所有真基督徒確實會在信心中（而不是，在不信中）堅韌，直到他們生命的終結。
有些人擔心這個術語過於強調基督徒的信心，而不是神的恩典。因此，他們建議使用保守這個詞，來強調儘管神百姓經常不忠，但神仍信實地對待祂百姓。但事實上，這一點正是改革宗教義所想要強調的。改革宗立場更全面的理解應該是在保守中堅韌。所有真基督徒一定會在信心中堅韌，儘管他們的屬靈歷程中會有許多高山和低谷。但同樣真實的是，所有真基督徒必會在信心中堅韌，因爲聖靈持續地在他們的心志和意志中作工。討論中有時會使用的另一個術語是基督徒的永蒙保守。這個術語表達了基督徒因神的恩典而得安全、穩妥、確據並受保護的寶貴真理。但有時它可能會並且已遭某些教導所謂「恩典福音」的人歪曲，從而削弱了悔改和順服基督主權的重要性。因此，對該教義最好的表達或許是：通過保守而獲得的堅韌與保障。
如前所述，改革宗神學堅持認爲所有真基督徒都會在信心中堅韌，且他們不會失去救恩，這正是因爲神在他們生命中持續的工作。這一教義與更廣泛的改革宗救恩論理解一致。所有那些由聖父永恆選召、由聖子救贖並由聖靈重生的人，最終都將在末日通過神主權的恩典蒙引導進入確定的救恩。所有那些蒙神揀選、呼召並歸正的人，都蒙神保守。[1]
但並非所有人都認同這一立場。在羅馬天主教神學中，通過洗禮獲得的重生和初步稱義可能會因爲犯下大罪和未能藉著聖禮制度與神的恩典配合而喪失。結果是，沒有一個認信的基督徒能有絕對的把握，確信他們將在末日得救。在羅馬天主教的理解中，這種確定等同於僭妄。
最爲著名的是荷蘭改革宗神學家雅各·亞米念（James Arminius）對改革宗信條中恩典教義所持的異議，儘管他將背道（一個人喪失救恩）問題更多當成是一個開放問題。[2] 約翰·衛斯理（John Wesley）採納了許多亞米念思想，他在背道的可能性上表現得更加直截了當。他以及在他之後的衛斯理傳統認爲，基督徒確實有可能失去救恩。必須以極其嚴肅的態度對待需要堅韌和新約的警告。跟隨基督的決定是一個蒙恩典賜下能力但卻是真正自由的選擇。爲了尊重我們的自由，神必須留下背道的可能性。[3]
還有一些人接受了改革宗關於基督徒永蒙保守的基本立場，但卻拒絕或修改了使這一立場得以成立的改革宗更整全的救恩論。這種「修正的加爾文主義」立場在選召、自由意志、贖罪的範圍以及重生與歸正的關係上，傾向於更認同亞米念主義。但它接受這樣一個真理，即那些真正信靠基督的人永遠不會最終失喪。在某些情況下，這種立場傾向於所謂的「恩典神學」方向，即認爲要獲得某些天上的賞賜，在信心和善行上的堅韌是必要的，但它們對於最終的救恩卻並非必要。因此，它代表了一個不穩定的中間立場。它放棄了改革宗關於神的恩典作爲勝過叛逆之人的意志這個認識，因此缺乏必要的神學資源來防止永恆保障教義削弱堅韌的重要性。
以上是對術語和立場的考察，我們現在要思考聖經的見證對這些問題的教導。
《約翰福音》強調了神在基督徒生命中不可逆轉和不可廢棄的主權恩典。耶穌教導說，祂所帶來的救恩成就了一個從死到生的永恆轉變：「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那聽我話、又信差我來者的，就有永生，不至於定罪，是已經出死入生了」（約 5:24）。永恆的生命不僅是未來的盼望，也是現在就擁有的。基督徒裡面有泉源，直湧到永生（約 4:14）。那些嘗過這天糧的人必不再飢餓，而是永遠活著（約 6:51）。那些信靠祂復活大能的人就永遠不死（約 11:25-26）。支撐這永生確據的基礎是在聖子裡面所成就的天父旨意。正如《約翰福音》6 章 37-39 節所載：「凡父所賜給我的人，必到我這裡來；到我這裡來的，我總不丟棄他。因爲我從天上降下來，不是要按自己的意思行，乃是要按那差我來者的意思行。差我來者的意思就是：他所賜給我的，叫我一個也不失落，在末日卻叫他復活。」在關於好牧人主題的論述中，耶穌教導說沒有人能從祂手裡奪走祂的羊：「我又賜給他們永生，他們永不滅亡，誰也不能從我手裡把他們奪去」（約 10:28）。這確定性得到了雙重保證，因爲沒有人能從父手裡把耶穌的羊奪去，這強調了天父與聖子不可分割的工作：「我與父原爲一」（約 10:30）。所應許的聖靈將成爲啓示、賜下能力並實現這一保障的手段：「你們卻認識他，因他常與你們同在，也要在你們裡面」（約 14:17；參 約 16:7-15）。因此，耶穌在《約翰福音》中說，基督徒的確據建立在三一神合一及不懈的工作上。
新約書信也教導所有真基督徒必蒙保守。保羅把神的救贖工作描述成一個牢不可破的救恩事件鏈條：「因爲他預先所知道的人，就預先定下效法他兒子的模樣，使他兒子在許多弟兄中作長子。預先所定下的人又召他們來；所召來的人又稱他們爲義；所稱爲義的人又得榮耀」（羅 8:29-30）。在這個「黃金鍊條」中沒有任何斷裂。每一個經歷了前一項福分的人都將獲得後一項福分。有趣的是，保羅在描述鏈條的最後一環——得榮耀時，沒有用將來時態，儘管它在基督徒當下的體驗中仍是一個尚未發生的未來事件。原因是他們得榮耀已在聖子復活和得榮耀中有了保障，因此可以當作已成事實來談論。正如保羅先前所寫的：「現在我們既靠著他的血稱義，就更要藉著他免去神的忿怒」（羅 5:9）。這裡運作著一個從大到小的邏輯：如果神在他們還是仇敵的時候，就藉著基督的死使他們與神和好，何況他們既已成了神和好的朋友，就更要藉著基督的復活得救了（羅 5:10）。
保羅在他書信的其它地方也表達了同樣的確定。他滿有信心地寫信給哥林多人，神「也必堅固你們到底，叫你們在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日子無可責備」（林前 1:8）。是什麼支撐了這確信，特別是考慮到哥林多教會中有許多罪和分裂？保羅回答說：「神是信實的，你們原是被他所召，好與他兒子我們的主耶穌基督一同得分」（林前 1:9）。保羅還談到聖靈的工作是得贖之日的印記（弗 1:13，4:30）以及我們得基業的憑據（弗 1:14；林後 1:22）。其含義是，聖靈在基督徒心中的工作確保了他們最終的救恩。當保羅禱告求神使帖撒羅尼迦人靈與魂與身子得完全成聖時，他表達了對神成就此事的信心：「那召你們的本是信實的，他必成就這事」（帖前 5:24）。同樣，他寫信給腓立比人說：「我深信那在你們心裡動了善工的，必成全這工，直到耶穌基督的日子」（腓 1:6）。
其它新約書信在神子民得蒙保守上也演奏了這確定性的音調。《希伯來書》作者將這份確定建立在基督持續地作爲祭司代求之上：「凡靠著他進到神面前的人，他都能拯救到底，因爲他是長遠活著，替他們祈求」（來 7:25）。彼得談到基督徒通過重生所領受的基業是「不能朽壞、不能玷污、不能衰殘、爲你們存留在天上的。你們這因信蒙神能力保守的人，必能得著所預備、到末世要顯現的救恩」（彼前 1:4-5）。新約作者確信，最終的救恩在某種意義上取決於基督徒在信心中的堅韌，如下文所述，但不應用這些重要的附帶條件來削弱他們這絕對的信心，即神必保守所有祂在基督耶穌裡所呼召之人。
除了神保守祂子民的這些教導外，新約以同樣的力度教導了基督徒在信心和善行中堅韌的必要性。耶穌在《啓示錄》中給眾教會的信裡帶有警告的應許就具有指導意義：那得勝的、那守祂命令到底的必得救（啓 2:7、11、17、26，3:5、12、21）。保羅也表達了同樣的或然性。他經常引入「只要你們在所信的道上恆心」作爲基督徒最終領受神拯救憐憫的條件（例：西 1:21-23）。保羅教導說，稱義是唯獨通過信心領受的恩賜，但他也教導說最終的審判將「照著」行爲（例：羅 2:6-11）。善行不是最終救恩的依據（依據唯獨是基督的順服），甚至也不是基督徒領受稱義的方式（方式是唯獨信心），但善行是真正的得救信心必不可少的果子，它是信心的證據。在這點上，保羅完全同意雅各的宣告：「信心若沒有行爲就是死的」（雅 2:26；參 加 5:6）。在福音書中，耶穌也教導了關於行爲的最終審判。在審判的日子，將根據萬民對「這些弟兄中最小的一個」所行的憐憫之舉（或缺乏憐憫之舉）把他們分爲綿羊和山羊（太 25:31-46）。這一切並沒有使救恩建立在善行之上。福音的邀約是免費和白白的，作爲一份不配得且無法賺取的禮物來領受。但在善行中的堅韌，是一個人已經出死入生的證據。
與堅韌的必要性緊密相關的是新約中的許多警告段落。《希伯來書》在這方面特別重要，特別是《希伯來書》6 章 4-6 節，似乎爲背道的可能性提供了最強有力的案例：
「論到那些已經蒙了光照、嘗過天恩的滋味、又於聖靈有分，並嘗過神善道的滋味、覺悟來世權能的人，若是離棄道理，就不能叫他們重新懊悔了，因爲他們把神的兒子重釘十字架，明明地羞辱他。」
乍看之下，這段話似乎相當直接地暗示一個真正的基督徒可能會從信心中墜落，但是認爲這段話的指代對象是真基督徒，這並不是唯一可能的解讀方式。正如安東尼·胡克瑪（Anthony Hoekema）所指出的，文中並未提到他們的信心或重生。[4] 此處的「光照」可能指洗禮，而「天恩」可能指主餐。或許所描述的人僅僅與教會有外在聯繫。此處提到的聖靈工作也不一定是決定性的，因爲《希伯來書》作者後來談到了某些「褻慢施恩聖靈」的人（來 10:29）。所以，此處的指代對象有可能是那些經歷過聖靈的催促但卻拒絕了這催促的人。無論如何，《希伯來書》作者接著將這些人與他這封信的受眾區分開來：「親愛的弟兄們，我們雖是這樣說，卻深信你們的行爲強過這些，而且近乎得救」（來 6:9）。
有四種不同的方式來解釋《希伯來書》中的警告段落。
看來，這最後兩個選項中的一個或兩個——即這是針對宣信爲基督徒的人發出的警告，和/或作爲保守選民的手段——都是解釋警告段落的合理方式，而不必訴諸於實際的背道（這會破壞上文解釋的關於保守的教導）。
但是，那些看起來在處理實際背道案例的新約段落該如何解釋呢？這裡，人們可能會想到耶穌關於撒種的比喻，其中一些種子代表那些聽了道並立刻領受的人——甚至帶著喜樂——但當患難來到時，他們就「立刻跌倒了」（太 13:20-21）。看來，這個比喻的重點在於區分真信心（即堅韌的信心）與不信以及一種暫時的信心，而這暫時的信心正是在試驗其真實性的磨難中受到了考驗。唯有落在好土裡的種子結出了果子，這就顯明了真正的信心。
另一個跌落的例子對於將本文的兩個重點——保守與堅韌——聯繫在一起特別具有啓發性。在《約翰一書》中，使徒想到了教會內的一派人爲了敵基督的教義而拋棄了教會。約翰在《約翰一書》2 章 18-20 節這樣描述這一情況：
「小子們哪，如今是末時了。你們曾聽見說，那敵基督的要來。現在已經有許多敵基督的出來了，從此我們就知道如今是末時了。他們從我們中間出去，卻不是屬我們的；若是屬我們的，就必仍舊與我們同在；他們出去，顯明都不是屬我們的。你們從那聖者受了恩膏，並且知道這一切的事。」
因此，對於那些曾一度在可見層面上與教會連結的人來說，他們可能會拋棄他們的宣信。但對約翰而言，他們棄絕信心本身就是一個證明，即他們從未真正屬於教會的拯救範疇。
總而言之，新約既教導了堅韌的必要性，也教導了藉著神持續的工作堅韌有確定性：通過保守而獲得的堅韌與保障。這一教義既是對繼續持守信心與順服的勸勉，也是對神必完成祂所開始之工的鼓勵。保羅在《腓立比書》2 章 12-13 節中很好地捕捉到了這動態畫面的兩面：「就當恐懼戰兢作成你們得救的工夫（堅韌）。因爲你們立志行事都是神在你們心裡運行，爲要成就他的美意（保守）」。
[1] 改革宗關於堅韌觀點的標準辯護，請參閱 John Murray, Redemption Accomplished and Applied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55), 160-70.
[2] 因此，亞米念派的《抗辯五條》（Five Articles of Remonstrance）對堅韌問題未作定論。
[3] 關於衛斯理觀點的辯護，見 J. Steven Harper, 「A Wesleyan Arminian View,」 in Four Views on Eternal Security, ed. J. Matthew Pinson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2), 207-255.
[4] Anthony A. Hoekema, Saved by Grace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89), 250.
[5] Thomas R. Schreiner and Ardel B. Caneday, The Race Set Before Us: A Biblical Theology of Perseverance and Assurance (Downers Grove: IVP Academic,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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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DeepL；校：Jenny。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Preservation and Perseveran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