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失喪靈魂的憐憫
2018-12-10
| Charles Bridges

我的眼淚下流成河,因爲他們不守祢的律法。——詩篇 119:136

如果主教導我們,讓我們知道祂律例所帶來的特權,祂也會教導我們去憐憫那些不遵守祂律例的人。這也是耶穌自己的心意,祂的一生顯明了祂有一顆溫柔慈憐的心。有些時候,祂的憐憫心顯得特別打動人心。聖經記載,當祂的生命快要結束的時候,「耶穌快到耶路撒冷,看見城」( 路加福音19:41前半節),這城是「在北面居高華美,爲全地所喜悅」的 (詩篇48:2 ) ,而如今卻放任自流,肆意妄爲,神的「忿怒臨在它身上已經到了極處」,耶穌「就爲它哀哭」 (路加福音19:41後半節;參考馬太福音23:37和馬可福音3:5 )。這是一個高唱凱歌的時刻,空氣中瀰漫著「和撒那」的歡呼聲,人們砍下樹枝鋪在路上,眾門徒都歡樂,大聲讚美神(比較路加福音19:36-40)。就在這歡天喜地的場面中,唯獨我們的救主好像沒有發出歡欣鼓舞的聲音——祂的心中沒有喜樂。祂那無所不知的頭腦想到的都是這可悲情景的屬靈荒漠,因此祂只能在這莊嚴得勝的時刻哀哭。「我的眼淚下流成河,因爲他們不守祢的律法。」

一個基督徒,不但在其它各方面,也在這方面都會效法他主的樣式。因此,他的心會特別關心神的尊榮,並關懷和憐憫那些不守神的律法、在自己過犯中滅亡的可憐罪人。就像羅得常爲所多瑪城中的「惡人淫行憂傷」(彼得後書2:7-8);就像摩西「因他們所犯的一切罪,行了耶和華眼中看爲惡的事,惹祂發怒,他就像從前俯伏在耶和華面前四十晝夜,沒有吃飯,也沒有喝水。」(申命記9:18-19 )也像撒母耳,因爲神預言祂的審判會臨到掃羅王,「便甚憂愁,終夜哀求耶和華。」(撒母耳記上15:11,35)還有以斯拉,也因爲類似的情況傷痛欲絕,以至「撕裂衣服和外袍,拔了頭髮和鬍鬚,驚懼憂悶而坐,直到獻晚祭的時候。」(以斯拉記9:3-4)。更不要說大衛了,他雖因惡人的壓迫而受苦(詩篇119:134),但他自己所受的傷害,從來沒有使他像因爲看到有人藐視神的律法那麼憂傷。

憐憫是侍奉主的人應當擁有的特殊品格,這還用說嗎?在這個充滿罪惡的世代,在這個罪惡甚至充滿自己事奉範圍的時代,牧者會聽不到呼召說,「要在廊子和祭壇中間哭泣」嗎?(約珥書2:17)那位古代先知的做法是多麼富有啓發性!——先是公開地呼籲百姓爲自己的悖逆悔改,然後「因他們的驕傲在暗地哭泣」(耶利米書 13:17)。偉大使徒保羅也同樣很值得我們學習——他的「良心被聖靈感動,給他作見證,他是大有憂愁,心裡時常傷痛; 爲他弟兄,他骨肉之親,就是自己被咒詛,與基督分離,他也願意。」(羅馬書9:1-3)在責備違背神律法的人時,他只能對他們寫道:「先前心裡難過痛苦,多多的流淚」(哥林多後書2:4),在對其他人談到他們的時候,也是以同樣柔和的心說道:「我……流淚的告訴你們」(腓立比書 3:18;參考使徒行傳20:19)。基督徒的淚水,正如雄辯修辭那樣顯出他們的憐憫心腸。

聖經從頭到尾都這樣顯明出神百姓的品格——他們不僅僅自己已經脫離了可憎之事,而且是「那些因城中所行可憎之事嘆息哀哭的人」。他們——也只有他們——是神快要毀滅全世界的時候,因神畫在他們身上的記號,就被分別出來得著神的憐憫(以西結書9:4)。缺乏這種因罪憂傷的心,總是剛硬自高的一個特徵,是福音宣認的一個醜陋可憎的污點(哥林多前書5:2)。需要表現出這迫切憐憫的機會有多麼廣大!全世界都極其可怕地背叛了神,眾人與永遠毀滅玩耍——彷彿天上的神是一個「必至說慌的人」(民數記23:19),這是如此駭人聽聞,足以讓一個在意神榮耀的人淚流成河。單單一個人心裡發出的極大罪惡,就如雲上騰,直至主前!如果把一個村莊,一個城鎮,一個國家,整個世界,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的所有罪都加起來,那麼把爲罪所流的眼淚收集起來,就會如河水漲溢,決堤千里。我們說的不是外表的情感(有人可能在表達情感方面存在先天不足,而且外表大大流露的情感並不一定表明人就有真正的屬靈愛心)。但是,我們要問——我們可曾真的把我們的罪人同胞正在滅亡的處境放在心上?我們能夠看到房子著火,卻不迅速採取行動,來表明我們同情受災之人嗎?唉,與著火的房子相比,當我們看見靈魂在毀滅的邊緣,而他本人卻對這樣的危險毫不察覺,或者甚至完全不理睬這樣危險的時候,我們卻是常常漠不關心!如果我們不相信聖經中對他們的警告,或者我們相信卻不行動起來去幫助他們,我們算是什麼樣的基督徒呢?如果我們只是爲他們歸正禱告,卻沒有做什麼促進他們歸正,我們是多麼假冒爲善呀!哦,願我們每天懇求神賜我們哀哭流淚的憐憫,取代對罪人的永恆光景的冷漠;願我們每天懇求神讓罪人不再這樣生活,彷彿這個世界就是眼見的那樣,是一個沒有靈魂的世界;願我們每天懇求神的安息日不被褻瀆,神的律法不被踐踏,罪人不再「要掙開他們的捆綁,脫去他們的繩索」(詩篇2:3  譯者注:「他們」指耶和華和祂的受膏者),並更加立定心志自己遵守神的律例典章,也祈求神使那些頑梗悖逆的犯法者尊崇這些律例典章。難道我們沒有還浸沒在邪惡之中——且死在過犯罪惡中的親人嗎?朋友,難道你的家庭果真如此的蒙福,使得你真的沒有可同情的對象嗎?但願如此——這就實在太好了。然而,你就可以沉默不語了嗎?你周圍難道沒有一些不認識神且無知的鄰居嗎?他們還沒有歸信主,但是否也從沒有被警告過?我們是否常常出於禮節或友好去拜訪他們,卻沒有懷著愛心懇求他們思考永生的事?讓我們的骨肉至親首先成爲我們懷著深切憐憫而關懷的人,而他們也應該成爲我們首先關注的人。然後讓我們的教區、社區、國家、直到地極,都在我們充滿真情、充滿禱告和充滿熱忱的思慮中佔有一席之地。

不要以爲神的主權和有效恩典的教義存在著任何傾向,使人陷於癱瘓,喪失鬥志,不能做出這般努力。事實遠非如此,因爲神的主權和有效的恩典,是最大有能力地支持基督徒堅忍傳福音的源頭。單憑罪人自己,光聽到福音的邀請,是沒有一個罪人可以得救的。這一定要加上神的大能(就是神隱祕旨意的印記)在罪人的意志中運行,贏得罪人的心歸向神。並不是說,神的主權阻擋任何人得救,而是說,神的主權保證救恩施行在一部分人身上,就避免救恩在所有人身上無效。福音的邀請顯明了神赦罪的愛;但是這邀請不能改變人的悖逆之心。這邀請指出人與神敵對,人卻不消除這敵對。這邀請讓人在神面前毫無推諉;但同時也可能邀請發出了,人卻沒有得救。一個得救罪人在他的人生歷程上得生命的一刻是這樣的: 「當祢掌權的日子……甘心犧牲自己」(詩篇110:3),就是他來,他仰望,他就活了。唯有神的這作爲,才使基督徒工人能夠生發出力量和盼望。「體貼肉體的,就是與神爲仇」,這種可感知的可怕證據到處都有,就是人既拒絕神的律法,也拒絕祂的福音,這很可能會使基督徒陷入絕望。除了神確保要用祂的大能除掉阻力,以及神的旨意是要征服無數祂要救贖的子民本性中的敗壞以外,沒有什麼能維持基督徒工人對罪人溫柔憐憫的關心。

這同樣的深切同情心,構成了宣教工作的生命、脈動和力量,也是把尊貴的神的僕人與一般人分別出來的一個特徵,爲了「叫一個罪人從迷路上轉回,並且遮蓋許多的罪」(雅各書5:20)這可稱頌的工作,他們獻上他們的時間、健康、才能,以及所有的一切。我們能夠想像有這樣的宣教士,他的周圍充滿成千上萬狂熱崇拜偶像的人,他耳中充滿了他們的叫囂,目睹他們常做可憎之事,但他卻沒有一顆爲此流淚的心嗎?爲人對神做的那些可恥的事感到悲憤,又爲人類瞎眼的可悲光景感到驚歎,憎惡人的不敬虔,以及對人苦情和毀滅的深切憐憫,這一切合在一起,觸動他得光照並受救主慈愛作用而激發的內心,流淌出最深悲哀的淚水。

我的神啊!我感受到那悲涼的場景,我心裡就深深憐憫了那垂死的人;

求祢重新激發我的憐憫,使我樂意把人從火中像燃燒的柴一樣搶救出來。

正如我們所看到的,這是我們主的心意。爲此,如果一個人缺乏這種「以基督耶穌的心爲心」(腓立比書2:4-8)的精神,如果他對基督那種對這失落世界所懷的深切憐憫,祂爲天父的榮耀所發的熱心一無所知,就讓他不要自以爲是地認爲自己是一個基督徒。

哦,願我們深深認識到那不死靈魂的寶貴,好使我們把遇到的每個罪人都看成是要「從火中搶出來」,並要引到基督面前的靈魂。這就要使我們願意忍受苦楚、辱罵、甚至喪失一切,爲的是贏得一個靈魂歸向神,樹立一個永遠讚美神的豐碑!錫安山上哀痛的人啊,你爲正在滅亡世界的罪惡和苦情流淌的淚水,由裡而出,見證心中向神暗中的懇求,莊嚴把自己獻上,做拯救世上罪人同胞工作的人是有福的!

我的憐憫實在軟弱,在最愛的時候也只能哭泣;

求祢自己大能救贖的膀臂伸展,把悲傷的眼淚變成喜樂的笑容。

——選自《詩篇119篇註釋》,最初發表於1827年,1977年由愛丁堡真理旌旗出版社再版。


譯/校:改革宗經典出版社。你可以在Monergism網站上找到英文版:Compassion for the Lost

Charles Bridges(查理·畢列治)19世紀中葉英格蘭教會福音派領導人之一,於1823年至1849年間擔任薩福克郡老牛頓教區牧師,後來在多塞特的韋茅斯和辛頓馬特爾擔任牧師。雖然畢列治的《基督教事奉》是他最出名的作品,但是他的釋經作品,其中包括對傳道書和詩篇119篇以及箴言的聖經註釋也得到高度評價。
標籤
福音
清教徒
憐憫
改革宗經典出版社
事奉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