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信仰題材的影視作品越拍越好，這已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可喜變化。這類影片大多擺脫了從前的生澀粗糙，但真正稱得上經典的還是不多。正因爲難得，每次遇到好作品，才更讓人覺得驚喜。
說新出電影《大衛》是「傳世經典」或許有些過譽，但它確實夠得上精品水準。這部由天使工作室（Angel Studios）出品、於 12 月 19 日上映的動畫音樂電影，無疑是自 1998 年《埃及王子》（Prince of Egypt）問世以來，最打動人心的聖經題材動畫。甚至可以說，它對聖經故事的還原更忠實，藝術表現也更豐富。
這部 115 分鐘的電影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劇情扣人心絃，我有時會心微笑，有時開懷大笑，還有時熱淚盈眶。七歲的兒子和我一起去看了提前放映場，他也看得入迷。《大衛》是一部完美的電影嗎？不是。但作爲一部適合全家觀看的聖經題材動畫史詩，這絕對是我看過最出色的作品之一。
《大衛》的故事，要從津巴布韋一對基督徒夫婦說起。菲爾和傑奎·坎寧安（Phil and Jacqui Cunningham）在南非開普敦創立了日出動畫工作室（Sunrise Animation Studios），而這部影片，正是他們醞釀了三十多年的心血之作。電影上映前就備受矚目，其中製片方與天使工作室之間幾場公開的法律交鋒，更添了幾分戲劇性。
天使工作室非常重視《大衛》，想將它打造成繼《自由之聲》後的又一爆款作品。爲此，這家來自猶他州的傳媒公司全力爭奪發行權——它曾短暫流轉至《揀選》（The Chosen）的製片方 5&2 工作室手中。此前天使工作室甚至大膽預言《大衛》將成爲影史最賣座的動畫電影。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未來的事，誰說得準呢？
不過，《大衛》至少已經創下了一項紀錄：它通過眾籌募集近五千萬美元，成爲影史上由觀眾出資最多的電影項目。有了這樣扎實的群眾基礎，加上去年推出的前傳劇集《少年大衛》（Young David）預熱，觀眾對這部聖誕檔影片的期待早已拉滿。會不會有無數家庭攜手走進影院，讓它真正成爲票房奇蹟？我期待著那一天。
進場前我原本不抱太高期待——去年那部讓人尬得不行的《伯利恆之旅》還歷歷在目。但《大衛》開篇數分鐘便讓人眼前一亮，其製作水準顯然高出數個層次。
影片的動畫效果著實驚豔。今年早些時候，我還稱讚過另一部聖經題材動畫《世界之光》（Light of the World）的復古手繪風格。但《大衛》則是更上一層樓。它用精細到幾乎以假亂真的電腦動畫，再次拔高製作水準。多個場景令我由衷讚歎：比如大衛映在歌利亞巨劍上的倒影，又比如膏油從少年大衛額際緩緩滑落的特寫鏡頭。那些別緻的構圖、大膽的運鏡，處處透著用心。
當歌利亞氣勢如虹地首次登場時，影院裡響起一陣低呼。兒子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這才是我們想看到的史詩場面啊！整部電影的製作規格完全是頂級水準，堪比皮克斯出品。如果日出動畫工作室今後都能保持這樣的品質，那他們的未來絕對值得期待。
音樂也是難得的亮點。音樂劇最怕歌曲平庸，但《大衛》裡的歌大多很出彩——有些出自格萊美得主喬納斯·邁林之手。主題曲《追隨光明》（Follow the Light）朗朗上口，估計很快會成爲熱門單曲。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大衛在掃羅王前撫琴那段：一首關於平安（shalom）的歌，讓焦躁的君王漸漸平靜下來。
特別想提的是《織錦之歌》（Tapestry）。這首歌帶出了整部電影的核心意象。當我們看不清生命圖景時，要學會理解神正在編織的錦繡，並「信賴那位穿針引線者」。很妙的是，這首歌和原聲帶裡其他作品一樣，把《詩篇》的句子自然又優美地嵌入了歌詞（我至少聽出了《詩篇》8，23，27 篇等）。
值得一提的是，給成年大衛配音的是當代基督教音樂界的實力唱將菲爾·維肯姆（Phil Wickham）（少年大衛由布蘭登·恩格曼[Brandon Engman]配音）。由音樂人菲爾·維肯姆來爲大衛這個與音樂密不可分的角色配音，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大衛》有著媲美迪士尼頂級動畫的視覺水準，但故事刻畫又如何呢？影片開頭，少年大衛歌唱自由時，我心裡確實閃過一絲擔憂——怕它又落入標準迪士尼式的強調個人覺醒與「尋找自我」。幸好，影片沒有落入俗套。
雖然講的是英雄成長的故事，影片卻避開了那種沉溺於內心探索的套路，讓觀眾耳目一新。在導演菲爾·坎寧安（Phil Cunningham）與布倫特·道斯（Brent Dawes）的共同執導下，我們看到的大衛是謙卑的僕人、盡責的兒子、熱誠的敬拜者，更是「合神心意的人」。他從未渴望王位，卻總在需要時挺身擔當。這份剛柔並濟的特質，恰如「獅子的心，羔羊的靈」。
故事沿著他的成長軌跡展開。從帶領羊群的牧羊童成長爲帶領百姓的領袖，無論大衛身份如何變化，他始終是個牧人：愛惜群「羊」，也奮力守護。影片的重點不是大衛本人，而是展現他如何爲使命而活。
這部影片是否完全忠於聖經記載？倒也不盡然。雖然所有的改動都沒有神學錯誤，但有幾處有點小問題，比如大衛從獅口救羊的那段。聖經記載大衛打死了獅子，電影裡卻改爲大衛將獅子放生。這或許是想與後來他放過掃羅的情節呼應。這樣的改動可能是因爲如今兒童動畫片裡出現殺戮動物的場景是犯「大忌」，但我總覺得這樣的「消毒」處理，讓電影有點失真。
不過整體而言，這部PG級電影並未刻意淨化歷史。歌利亞真的很嚇人，他被石子擊倒的場景乾脆利落（不過沒出現斬首畫面）；掃羅陰晴不定的性情沒有半點美化，他與大衛間緊張的關係也展現得張力十足。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亞瑪力人。對小朋友來說，這可能是全片最駭人的部分。影片高潮處，洗革拉營地遭劫的場面拍得驚心動魄（撒上 30），而大衛率眾反擊的段落更在激昂歌聲中昇華，一首「信靠神、不要怕」鼓舞了多少人心。唱出了「信靠護佑，何須懼怕」的信念。
今年堪稱「大衛故事」的影視大年。亞馬遜出品的《大衛王朝》（House of David）口碑與收視率雙贏，我也寫過好評文章。《大衛王朝》已續至第二季。不過我注意到，這部PG-13 級劇集在呈現《撒母耳記》故事時，逐漸偏向《力量之戒》式的奇幻史詩風格。雖然它出色地演繹了掃羅與大衛之間的故事，精彩猶如莎士比亞的作品，但我擔心過多的宏大戰爭場面，可能會稀釋故事原有的詩意與神學意蘊。
大衛的故事不該止步於他的跌宕人生，而應引領我們思想神、敬拜神。《大衛》這部電影做到了這一點。它既飽含對上帝的敬畏，又處處暗合耶穌——那位「從耶西根本發出的枝條」（賽 11:1）、那位真實無暇的終極大衛。影片以大衛斑斕的人生爲錦緞，織出了那位「穿針引線者」的榮美、良善與恩典。
所以，這個假期，不妨帶上家人，特別是有小孩子的話，一起在電影院的大銀幕前體驗這部豪華製作。我希望這部電影不僅能講述大衛的英勇故事，更能成爲一扇窗口，讓我們與孩子一同探尋神的榮耀。
譯：MV；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David』 Is the Best Animated Bible Movie Since 『Prince of Egyp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