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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學回溯:益處與隱憂
2026-10-21
—— Shawn Wright

作爲相信福音的基督徒,我們知道,神始終按著祂的主權引導教會走過歷史。但這是否意味著,教會曾經相信的一切,我們都必須接受?如果不是,那麼歷代教會傳下來的教導,哪些是我們應當持守的?

這正是神學回溯(retrieval theology)要回答的問題。神學回溯不同於教會歷史或歷史神學。後兩者旨在認識過去,梳理教義隨時間發展的過程;神學回溯則更進一步。面對當今層出不窮的危險與問題,它試圖從過去汲取資源,糾正今天的偏差。理解這種做法也能幫助我們明白,爲什麼有些新教徒會受到吸引,想要轉向羅馬天主教或東正教。

福音派中提倡神學回溯的人,往往希望藉此澄清三一教義,或完善聖經詮釋的方法。他們對現代三一論的某些研究進路,以及著重探求「作者原意」的釋經方式感到不滿。因此,他們希望擺脫啓蒙運動中某些錯誤觀念的影響,重新向中世紀神學家和早期教父學習。

遺憾的是,有些福音派人士爲了回到他們眼中更好的神學傳統,最終竟徹底離開了福音派。他們原本想要守護福音,卻得出了與聖經福音相悖的結論。

歷史神學有益,神學回溯也有益,但不加分辨的神學回溯則並非如此。要正確看待神學回溯,以下兩點提醒值得留意。

提醒一:謙卑學習,也要謹慎分辨

神學回溯願意聆聽前人的聲音,這體現了謙卑,也是我們每個人都應當追求的重要美德。在某個時代、某個地方,總有人比我更認識神、更明白聖經。例如,亞他那修(Athanasius,卒於 373 年)爲了取得亞歷山大教會執事的資格——僅僅是執事!——就背下了整卷詩篇、大先知書中的一卷、一卷福音書,以及保羅的全部書信。我願意向他學習。

但謙卑不等於毫無分辨。我該跟隨、效法誰?又該效法到什麼程度?畢竟,亞流(Arius,卒於 336 年)也曾在亞歷山大教會服侍,想必他背誦的經文不比亞他那修少。但我不想跟隨他,免得陷入異端,相信耶穌是受造的。那樣的教導違背聖經。

觀念古老,並不意味著它就一定正確。有人因不滿現狀而對我說,希望自己的地方教會能像新約時代的教會,我就會提醒他:你得想清楚,究竟想像哪一間?是放縱淫亂的哥林多教會,還是向異端傾斜的加拉太教會?

即使使徒還在世,教會也並非一切都好。同樣,我們不該以爲,在教會歷史的某個時期,一切都很美好,或所有教義表述都準確無誤。

我們必須有判斷的準則,才能從教會傳承的教義中辨明哪些最值得珍視。換句話說,我們怎麼知道該重拾什麼?在當下的文化氛圍中,最受追捧的神學家是中世紀思想家托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卒於 1274 年)。從互聯網和社交媒體上的討論來看,研究阿奎那、與他的思想對話,甚至爲他著迷的當代神學家,已經很多,而且還在增加。

所以,要謙卑地聆聽過去,也要明智地決定從中接受什麼。

提醒二:持守唯獨因信稱義的核心地位

當古典有神論的支持者將阿奎那推崇爲正統信仰的「主保聖人」時,他們也可能在不知不覺間,把他在其他教義上的觀點一並引入福音派。

弗朗西斯·貝克威思(Francis Beckwith)指出,在阿奎那看來,稱義始於「洗禮中恩典的注入」,因爲「受洗的基督徒確實有份於神的本性」。阿奎那也主張爲死者禱告,認爲聖禮是獲得神恩典的途徑,並將變質說視爲彌撒獻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這些提倡神學回溯的神學家或許出於好意,卻可能已經打開一道閘門;等到想要關上時,許多人已經離開了新教。問題在於,當今一些神學回溯的嘗試似乎把借鑑阿奎那當成了全盤接受他的思想。但近代早期的神學家,例如約翰·歐文,並沒有這樣做。

我們有充分的理由繼續持守宗教改革所傳承的新教信仰。新教信仰的核心,是回答這個問題:「我這個可憐的罪人,怎樣才能蒙聖潔的神拯救?」它最關切的,是人如何與這位聖潔、赦罪、與人相交的神建立關係。

唯獨聖經

我們必須記得,「唯獨聖經」(sola scriptura)就是這個意思:唯獨聖經,是我們信仰與生活最高、最終的權威。一種觀點是否成立,始終必須由聖經來判斷。即使某個觀念或做法令我著迷,迎合了我對現代思潮的反感,或讓我覺得很有意義,也不例外。我的喜惡和感受,都必須順服神無誤的話語。

任何形式的神學回溯,如果將人帶離宗教改革的新教信仰,都必須接受聖經所啓示的福音的檢驗。


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The Good and Bad of Retrieval Theology.

Shawn Wright (肖恩·賴特)博士畢業於美南浸信會神學院(Southern Baptist Theological Seminary),現任克利夫頓浸信會(Clifton Baptist Church)領袖培育牧師,並在美南浸信會神學院擔任教會歷史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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